第2章

恰到好处的温柔------------------------------------------。，嬉笑声、追逐声、打闹声揉杂在一起，顺着敞开的窗户灌进教室，落在夏禾的耳中。亚人的听觉太过敏锐，过于嘈杂的声响会带来隐隐的烦躁，她下意识地将脑袋往臂弯里埋了埋，头顶的猫耳微微下压，试图隔绝外界的纷扰。，这般热闹的人间烟火，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格格不入的异乡。，空空荡荡的水杯格外显眼。她向来不爱主动去往人多的地方，接水、吃饭、往返教室，永远都会避开人流高峰期，宁愿多等许久，也不愿挤进拥挤的人群，承受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久而久之，缺水、饿肚子，都成了常有的事。，却没想到，牧玥会主动开口提出帮忙。，似乎被这一句轻柔的询问，悄悄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熟悉的清浅草木香再次靠近，牧玥的脚步声停在身侧。她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放在夏禾的桌角，杯壁带着适宜的温度，不会过烫，也不会凉得刺骨。"刚接的温水，温度刚刚好，喝着不会刺激喉咙。"牧玥的声音轻缓柔和，将自己的水杯放在一旁，顺势坐回座位，"我看你一早上都没有喝水，天气还很热，很容易上火的。"，澄澈的清水静静盛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影。她的指尖动了动，抬眼看向牧玥，雪白的长发下，一双浅灰色的眼眸清冷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所有人关注的从来都是她亚人的身份，是她异于常人的外貌，没有人会留意她有没有喝水，有没有吃饭，会不会觉得燥热不安。所有人都下意识将她归为"异类"，默认她孤僻冷漠、不需要旁人的关心，却从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也会觉得孤单，是不是也渴望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没有盯着她的眼睛追问，也没有等着她给出回应，只是自顾自地翻开课本，指尖轻轻点在书页的知识点上，漫不经心地开口："不用觉得有负担，只是顺手而已，同桌之间本就该互相照应。"，不会过分亲近带来压迫，也不会刻意疏离生出距离，温柔又妥帖，给足了她所有的安全感。，指尖缓缓伸过去，轻轻握住了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杯壁蔓延到指尖，一路熨帖到心底，驱散了连日以来潜藏在心底的寒凉。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滑过喉咙，带走了晨起的干涩，心底也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没有道谢，常年的沉默让她不擅长表达情绪，生硬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只能悄悄将这份细碎的善意记在心底，化作心底那道裂痕里，悄悄生长的温柔嫩芽。
牧玥对此毫不在意，她从没有指望夏禾会立刻敞开心扉、笑语盈盈。长久的孤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散的，她愿意慢慢来，用无数个细碎的日常，一点点让这个孤僻的猫耳少女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会不带偏见地接纳她、靠近她。
周遭有不少目光悄悄落在两人身上，带着诧异与不解。
平日里人人避之不及的亚人少女，如今竟然和班里最温柔和善的牧玥成了同桌，还这般安静共处，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看牧玥，怎么偏偏凑到那个亚人身边去了？"
"不怕被缠上吗？听说亚人脾气都很怪，惹恼了会很麻烦的。"
"牧玥也太善良了，就是太过好心，万一被拖累了怎么办。"
细碎的议论声隐约传来，夏禾的耳尖瞬间绷紧，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刚刚泛起的一点暖意，瞬间被冰冷的酸涩取代。她早已习惯这些非议，可如今身旁有了牧玥，她竟莫名生出一丝愧疚。
是不是因为自己，牧玥也会被旁人议论、被旁人疏远？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她下意识地往外侧挪了挪椅子，拉开了一丝和牧玥之间的距离。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这个唯一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
牧玥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作，余光瞥见她紧绷的耳尖、眼底的愧疚，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没有转头去看那些议论的人，也没有刻意安抚夏禾，只是轻轻往夏禾的方向挪了挪椅子，将两人之间刚刚拉开的距离，重新填补完整。
肩膀几乎要轻轻相贴，温热的距离，带着安稳的力量。
"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牧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温柔又坚定，"别人的看法从来都不重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夏禾纷乱的心底。
她猛地转头看向牧玥，浅灰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这样坦然地告诉自己，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活在旁人的眼光里，被偏见裹挟，被非议束缚，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只希望能够少被议论几分。
可牧玥告诉她，不必在意。
头顶紧绷的猫耳，缓缓松弛下来，耳尖轻轻翕动，心底的酸涩与愧疚，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坚定慢慢抚平。
"马上就要高三了，学习压力会很大。"牧玥顺势转移了话题，拿起笔，指着课本上的知识点，语气轻松自然，"你哪门科目觉得比较吃力？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刷题，互相讲讲知识点，两个人一起努力，总比一个人要轻松很多。"
她刻意避开了种族、身份、过往所有敏感的话题，只聊最寻常的学习、最平淡的日常，将她当成一个最普通的同桌、最普通的同学，没有特殊化的怜悯，也没有刻意的疏远。
这份平等的对待，是夏禾这辈子，最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她垂眸看向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视线有些模糊，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极轻极哑的一个字："……好。"
声音很轻，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周遭的喧闹淹没，却清晰地落进了牧玥的耳中。
牧玥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期待有了浅浅的回应。她没有大肆表露欣喜，只是弯了弯眉眼，轻轻点头："那就说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学习。"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桌面，将彼此的影子揉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清晰的界限。
接下来的课堂里，夏禾不再像之前那般满心纷乱、频频走神。她跟着牧玥的节奏低头记笔记，遇到看不懂的难点时，余光瞥见牧玥工整清晰的笔记，心底便会生出一丝安稳。
牧玥的字迹清秀工整，重点知识点都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条理清晰，一目了然。偶尔夏禾愣神错过老师讲的内容，下课后牧玥都会悄悄将笔记本推到她的面前，指着标注好的知识点，轻声细致地为她讲解。
语速很慢，语气很柔，会照顾到她所有的节奏，不会有半分催促。
夏禾安静地听着，偶尔会轻轻点头回应，依旧话语稀少，却再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头顶的猫耳，不再时时刻刻紧绷耷拉，偶尔会随着牧玥的声音，轻轻颤动几下，是心底渐渐放松最真实的证明。
午休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餐具，结伴朝着食堂走去，欢声笑语连成一片，热闹至极。
"一起去食堂吃饭吗？"牧玥收拾好桌面，转头看向身旁的夏禾，语气自然，"食堂今天有清炒时蔬和糖醋里脊，听说味道还不错。"
夏禾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想要拒绝。她向来都是等所有人都走完，才会独自去往食堂，找最偏僻的角落快速吃完，再悄悄返**室。和旁人结伴吃饭，这样热闹又寻常的画面，从来都不属于她。
可对上牧玥眼底真诚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悄然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愿意主动走出自己的角落，愿意跟着一个人，奔赴热闹的人群。
牧玥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像是盛了漫天的星光。她没有刻意表现出夸张的欣喜，只是安静地等着夏禾收拾好东西，随后自然地迈开脚步，走在她的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贴合着她的节奏。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汇入人流之中。
周遭有不少目光落在夏禾雪白的长发与头顶的猫耳上，好奇、疏离、嫌弃，形形**的目光扑面而来。夏禾的身体瞬间紧绷，猫尾死死缠绕着小腿，脚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心底的怯懦再次翻涌上来。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腕，没有强势的牵握，只是浅浅的触碰，温柔又安稳。
牧玥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她，眉眼温柔，眼底带着无声的鼓励。
别怕，我在。
简简单单的眼神，却胜过千言万语。
夏禾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意识地跟上牧玥的脚步。头顶的猫耳悄悄抬起，浅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生出一丝直面人群的勇气。
原来被人护在身侧的感觉，是这样安稳又温暖。
漫长的孤独已然落幕，温柔的陪伴正式启程。前路或许依旧有无数的偏见与非议，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