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我看见自己的死亡倒计时------------------------------------------，灵境科技大厦十七层的灯光，只剩下最后一盏。，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余温，面前摊着一**打印出来的《**劳动合同通知书》。墨字清晰，公章鲜红，像一道最终判决，钉死了他三年零七个月的青春。，杯壁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鼠标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迹。这是他今天喝的第八杯咖啡，也是最后一杯。"傅垣啊，不是公司不留你，实在是没办法。" 半小时前，HR 李姐坐在他对面，语气带着公式化的惋惜，"你也知道，现在 AI 训练模型迭代太快了，新上线的 T-800，一天能标注十万条数据，还不用交社保，不用加班工资，不会生病请假。"，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 N+1 的补偿，你签个字，明天就不用来了。说实话，你这三个月天天熬到凌晨，身体也扛不住，正好休息休息。"，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键盘的黑色碎屑，右手手腕上贴着一张磨得起边的膏药 —— 那是长期敲键盘落下的腱鞘炎。，他每天早上九点到公司，晚上十二点以后才走，周末随叫随到，连续三个月没有休息过一天。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站稳脚跟，就能给远在老家的父母寄更多的钱，就能在三十岁之前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在资本眼里，人永远不如机器耐用。，和他一起入职的同事老张，在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后，倒在了工位上。公司赔了二十万，发了一条 "沉痛哀悼" 的朋友圈，第二天就招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顶替了他的位置，连工位都没来得及收拾。，庆幸倒下的不是自己。，原来谁都逃不掉。，在通知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虫子。，整层楼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像一场无声的送别。，而是一步步走上了天台。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脚下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座繁华的城市，永远不缺为了生活拼命的人。他扶着冰冷的栏杆，往下看了一眼，眩晕感瞬间袭来。
活着好累啊。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父母的期待，房贷的压力，未来的迷茫，还有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拧紧了发条的玩具，不停地转啊转，直到发条断裂，再也动不了为止。
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他深吸一口气，翻过栏杆，一只脚已经悬空。
就在这时，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数字和符号，像瀑布一样从他眼前流过，覆盖了整个视野。傅垣猛地眨了眨眼，以为是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觉。
可那些数字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现出一行淡绿色的小字：皮肤状态：极差 水分含量：12% 疲劳值：98%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广告牌，上面显示着：剩余使用寿命：127 天 损坏概率：73%
他看向楼下驶过的一辆出租车：车牌号：渝 A・X7892 发动机寿命：剩余 3 万公里 刹车磨损：89%
傅垣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不是幻觉。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头顶。
一行刺眼的血红色大字，悬浮在半空中，清晰得仿佛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剩余寿命：00:02:17
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00:02:16
00:02:15
00:02:14
傅垣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冰冷的气息已经拂过了他的脖颈。
原来，他真的快要死了。不是死于**，而是死于长期的过度劳累和精神崩溃。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倒计时跳到了 00:01:30。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绝望，傅垣手脚并用地爬回天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看着自己头顶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他还不想死。
他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下天台，冲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倒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头顶的红色倒计时依旧醒目：00:00:47
电梯到达一楼，傅垣冲了出去，像疯了一样往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知道不能停下来，不能等死。
就在他跑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正蹲在路边捡一个掉在地上的气球，她的头顶，同样悬浮着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剩余寿命：00:00:10
傅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小女孩头顶的广告牌。
固定螺丝：3/4 断裂 掉落时间：10 秒后
9
8
7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傅垣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抱在怀里，猛地向旁边扑去。
"砰 ——！"
巨大的声响在身后响起，沉重的广告牌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小女孩吓得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
傅垣抱着她，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一样。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红色的倒计时停在了 **00:00:03**，然后慢慢变成了**，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3 天 12 小时 47 分 12 秒
他活下来了。
"谢谢你！谢谢你！" 小女孩的妈妈疯了一样跑过来，一把抱过女儿，对着傅垣不停地鞠躬，眼泪止不住地流，"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女儿她……"
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人，对着地上的广告牌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傅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推开人群，离开了现场。
他像一个游魂一样走在凌晨的街道上，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
这些数据洪流游走在他的眼中所有世界。
路边的垃圾桶上写着 **已满：97% 清理时间：6 小时后**
早餐店的蒸笼上写着 **包子：剩余 12 个 温度：85℃**
一个骑着电动车路过的外卖小哥，头顶飘着 **情绪值：愤怒 92% 疲劳值：95% 剩余订单：17 单**
无数的数据涌入他的大脑，像无数根针一样扎着他的太阳穴，头痛欲裂。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而是生病了!很严重!他现在只想要回家拿上医保卡,休息后立马去医院.
傅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连转身都费劲。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下个月十五号 —— 那是还房贷的日子。
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可那些数据依旧在他眼前跳动，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