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犹豫------------------------------------------，是笃定。，垂眸看向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纤细的指尖白皙，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点微弱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再睁开时，依旧是一片淡漠，缓缓抽回自己的衣袖，动作轻却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前路艰险，你我本就只是不同行之人，各安其分便好。”，清晰冰冷，砸在彼此心头。，抬步径直往前走，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疏离。，天光慢慢亮起，洒在两人身上。，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衣袖的触感，眼眶微微发热。，指尖死死攥起，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心口的涩意与疼意蔓延，几乎要将他淹没。，也不能回头。，是他能给她，最好的成全。，是用他自己的满心克制与不舍，一点点熬成的。，丹昭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盖聂消失在廊角的背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没入晨雾里，再也看不见。，那句“各安其分”，字字都落在心上，轻却沉，砸得心口微微发疼。，指尖冰凉，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眼眶终究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只是低头看着青石地上自己的影子，晨光渐亮，影子却显得格外孤单。
屋内的桌椅还带着昨夜的余温，她却再没了回去的心思，就那样立在廊下。
任由晨风吹乱发丝，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委屈与酸涩，还有一丝不肯轻易放弃的执拗。
而另一边，盖聂快步走出庭院，直到远离了那扇房门，才停下脚步，背靠着斑驳的院墙，缓缓闭上了眼。
紧攥的手掌缓缓松开，掌心的红痕清晰可见，可比起心口的钝痛，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他能斩尽世间强敌，能抵挡万千杀机，却偏偏抵挡不住她那一句笃定的“你在躲我”，抵挡不住她指尖微凉的触碰，抵挡不住心底翻涌的不舍。
他何尝不想应允，何尝不想放下所有顾虑，可他不能。
方才转身的那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回头的念头，几乎要心软回头，可一想到自己前路的腥风血雨，终究还是咬着牙，一步步走远。
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微凉的叶，落在他肩头。
他抬手拂去落叶，指腹摩挲着衣袖上被她攥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底那声叹息，终究还是化作了无声的隐忍。
“再等等，再疏远一些，她总会放下的。”
他自我宽慰着，可只有自己知道，这份刻意的疏远，究竟有多煎熬。
调息许久，才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沉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他抬步往回走，脚步沉稳，却再没敢靠近那间屋子半步。
而廊下的她，也终于缓缓抬眼，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眼底的酸涩褪去，只剩下一片坚定。
他躲，她便不会给他躲的机会。
既然他怕拖累她，那她便处理掉自己天女的身份。
这次，她不会轻易放手了。
召唤出信鸽，写下几行字。“送到陛下手中”。
信鸽挥动着翅膀咕咕叫，向空中飞去。丹昭转身回房换身衣服。
药庐，药香氤氲。
药庐外的空地上，墨家众人早已守在此处，神色皆是难掩的焦灼。
丹昭一身寻常的**纱裙，束腰收袖，腰间只系了个***铃铛。长发松松编成麻花辫，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褪去了往日的华贵繁复，反倒显出一种清爽利落的轻盈。
她不紧不慢的走进来。
下属跟在后面捧着刚抓好的药材，紧随其后，低声禀报道：“天女，药已抓齐，皆是照方子上的分量备的。”
“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接过药包，挥退了下属。
“药来了！”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的神情。
“天女，可算把药等来了！”
“蓉姑娘就等着这药救治，辛苦您了！”
丹昭微微颔首，声音清亮又沉稳：“药材都按方子抓齐了，现在就可以送入药庐熬煮，熬满两个时辰方可给端木蓉姑娘服用。”
雪女接过药包，往药房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丹昭跨过药庐门槛，屋内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盖聂闻声转头，目光恰好与她对上。
她脚步微顿，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不想理他，说那么伤人的话，她还在生气呢！
盖聂知道，她是生气了。
气他的刻意疏远，气他那句“各安其分”，气他明明近在眼前，却偏偏要划清界限。
盖聂深吸一口气，敛去眸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她的侧背上。
丹昭努力忽视掉背后的视线，手指不自觉的转动茶杯。
墨家众人都围在端木蓉榻前忧心，没人留意这两人之间暗涌的气氛。
唯有丹昭，被那道目光盯得心头又酸又躁，先前憋的委屈、气恼、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明明在意，明明放不下，偏偏要装得冷漠疏离。
他明明有话想说，偏偏要死死憋着，只会用眼神盯着她。
她猛地搁下手中药勺，发出一声轻响。
不等众人反应，她骤然转身，径直朝盖聂走去。
步伐干脆，眼神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恼意。
盖聂一怔，下意识站直身子，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跟我出来。”
话音落下，便直接拉着他，转身往外走。
盖聂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手腕被她温热的手指攥着，那点触感清晰传来，他心头猛地一跳，所有的克制与疏离在这一刻轰然乱了分寸。
他下意识想抽手，却又舍不得。
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顺从地被她拉着，脚步微沉，跟着她走出药庐。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一室目光与药香隔绝在内。
廊下无人，只剩清晨微凉的风。
她拉着他站定，终于松开手，转过身，抬眼直直看向他，眼底又气又恼，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软意。
盖聂被她看得浑身紧绷，方才被她握住的腕间，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口，让他素来沉稳的气息都乱了几分。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拉开那点太过亲近的距离，却被丹昭先一步看穿了心思。
她忽然往前微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睫羽轻颤的弧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不同于药香的清浅气息。
盖聂呼吸一滞，身形僵在原地，连目光都不知该落在何处，只能强迫自己看向别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淡红，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了几分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