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科举:内心癫癫的,表面静静的  |  作者:失联人员1号  |  更新:2026-05-17
学堂初体验------------------------------------------,大约要走小半个时辰。,坑坑洼洼的,前两天下过雨,有些地方还积着水。祖父走得不快,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林清安,步子迈得很稳。,尽量跟上祖父的步伐。他现在的身高只到祖父的大腿,每走三步才能抵得上祖父的一步,但全程没有喊累,也没有要求抱。,而是因为他知道祖父这把老骨头抱不动他了。“累不累?”祖父低头问。“不累。”林清安面无表情地说。:累。腿都走酸了。但是说出来又能怎样?您又背不动我,我娘又不在,难道让我自己爬回去吗?,没有拆穿他。,人也多些。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常年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到祖孙俩走过来,其中一个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忽然认出了祖父。“哎,这不是林老先生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柳河村?”:“带孙儿来学堂拜见先生。”,纷纷伸着脖子看林清安。“这就是你家那个神童?听说一岁多就会背《千字文》?长得真俊,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几岁了?三岁?三岁就来学堂,是不是早了点?”
林清安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打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内心弹幕:围观。又是围观。我从满月开始就被围观,到现在三年了,你们围观的程度一点都没减。我是不是该收门票了?
祖父客套了几句,带着林清安继续往前走。
学堂在柳河村的东头,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小院子,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四个字——“崇文私塾”。
字写得很一般,林清安在心里评价道。横不平竖不直的,一看就是哪个乡绅自己题的字。
但院子的格局倒是像模像样的。进门是一个小天井,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正对大门的是三间教室,左右两侧分别是先生的起居室和灶房。
祖父带着林清安走到先生的起居室门前,整了整衣冠,抬手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威严。
推门进去,林清安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留着短须,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这就是先生了。
林清安迅速打量了一下房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案上堆着书和纸笔,角落里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着几十本书。整体给人的感觉是——清贫,但有读书人的体面。
“林老先生?”先生放下书,站起身拱了拱手,“有失远迎。”
祖父还礼:“不敢不敢。晚辈林守拙,冒昧来访,还望周先生见谅。”
这位周先生名叫周明远,据说早年间考过秀才,后来因故放弃了科举,回乡开了这家私塾。在方圆几十里内,他的学问是最受认可的。
寒暄了几句,祖父说明了来意。
周先生的目光落在了林清安身上。
林清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祖父身边,不东张西望,不扭来扭去,站姿端端正正,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任何一个三岁孩子能做到这个程度,都会让大人刮目相看。
周先生看了他几秒,开口了:“几岁了?”
“三岁。”林清安回答,声音不大不小,吐字清晰。
“叫什么名字?”
“林清安。”
“识字吗?”
“认得一些。”
周先生微微挑眉,从书案上拿过一张纸,铺开,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转过来给林清安看。
纸上写着四个字:“天地玄黄。”
林清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念出来:“天地玄黄。”
周先生又写了四个字:“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再写:“寒来暑往。”
“寒来暑往。”
周先生放下笔,看着林清安,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的审视。
“会背什么书?”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林清安顿了顿,补充道,“背得不太好。”
内心弹幕:这句“背得不太好”是我的谦虚,先生您可千万别当真。我真要背起来,能从“人之初”一路背到“白首太玄经”,不带卡壳的。
周先生沉吟了一下,指着书架上的一本书:“去把那本《论语》拿过来。”
林清安走过去,踮起脚尖,从书架最下面一层把书抽了出来。
周先生说:“翻开第一篇。”
林清安翻到《学而篇》。
“念。”
他低头看着书页,开口念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声音平稳,节奏准确,没有婴儿那种含混的口齿,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念完之后,他合上书,抬头看着周先生。
周先生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祖父。
“林老先生,”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你这个孙子,底子打得很好。”
祖父连连摆手:“都是他自己学的,我没怎么教。”
“没怎么教就学成这样,那更了不得了。”
周先生又看回林清安,问他:“你知道刚才念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吗?”
林清安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不能用太浅的答案回答,因为“学而时习之”的意思太明显了,说“不知道”反而显得假。但也不能说得太深,一个三岁孩子不可能理解“不亦说乎”背后的哲学意涵。
他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学了东西要常常温习,心里就会高兴。有朋友从远方来,心里也高兴。别人不了解我,我不生气,那就是君子。”
周先生听完,微微颔首。
他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理解得不错。”
然后他对祖父说:“这孩子我收下了。束脩的话,按规矩来,一年二两银子。如果家里困难,可以分两次交。”
祖父连忙道谢。
林清安站在旁边,内心默默记了一笔:二两银子一年。按照现在的米价,二两银子够一家人吃大半年的了。这个学费不算便宜。
但周先生主动说了“可以分两次交”,说明他也知道村里的家庭一次性拿不出二两银子。
读书,从来都不是穷人能轻易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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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的事定下来之后,祖父又跟周先生聊了几句,约定了正式入学的日子——三天后。
回去的路上,林清安依然走在祖父身边,步子稳稳的。
祖孙俩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祖父忽然开口了。
“清安,你觉得这位周先生怎么样?”
林清安想了想,说:“厉害。”
“哪里厉害?”
“他考我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我,”林清安说,“不是在看书,是在看我。他看的不是我会不会背书,是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祖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才到他膝盖的小人儿,眼神复杂。
“你才三岁,”祖父说,“就能看出这些?”
林清安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看出来”的无辜表情。
内心弹幕:完了,又说多了。我这张嘴,怎么老是在不该说的时候说实话?什么叫“他看的不是我会不会背书,是看我这个人怎么样”——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祖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走吧,”老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欣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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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清安正式入学。
这天一早,沈氏天不亮就起来了,给他煮了两个鸡蛋——这是他们家的“最高礼遇”,平时只有过生日或者过年才能吃到。
林清安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吃鸡蛋。
内心弹幕:两个鸡蛋。奢侈。太奢侈了。妈,您别这样,我会压力很大的。万一我以后考不上状元,这两个鸡蛋我都不好意思还给您。
吃完早饭,沈氏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说是新衣服,其实是祖母把林大壮的一件旧褂子改小了,重新染了颜色,看起来像新的。
林清安穿上那件改过的褂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嗯,不错。
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胜在干净整洁。在这个村子里,这身打扮已经算是体面了。
“清安,”沈氏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声音有些哽咽,“去了学堂要听先生的话,不能跟同窗打架,不能……”
“娘,”林清安打断了她,“我知道。”
沈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林清安伸出小手,在她脸上擦了一下:“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下午就回来了。”
沈氏破涕为笑,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林清安被她搂得差点断了气,内心弹幕再次刷屏:
又是这个勒死人的拥抱。
妈,您的表达方式能不能换一换?
算了,不换了,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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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这次没有送他,因为腿脚不太方便,这几天走路多了膝盖疼。送他去学堂的是林大壮。
父子俩走在路上,林大壮走在前头,步子很大,林清安在后面跟着,得小跑才能跟上。
“爹,走慢点。”林清安说。
林大壮回过头,憨憨地笑了,放慢了步子。
父子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林大壮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清安。
“清安,”他说,声音有点闷,“爹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爹知道,读书是好事。你好好读,爹**卖铁也供你。”
林清安看着这个憨厚的庄稼汉,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他知道林大壮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种地和劈柴。他不懂《论语》,不懂《千字文》,甚至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但他知道一件事——读书能改变儿子的命运。
“嗯。”林清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林大壮又憨憨地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清安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宽厚的、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爹,您放心。**卖铁的钱,我不会白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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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已经来了几个学生。
林清安走进天井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看到他就喊了一声:“哎,来了个小孩!”
“多小?”
“特别小,跟个萝卜似的。”
林清安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内心弹幕:跟个萝卜似的?行,萝卜就萝卜吧。至少萝卜还能吃,你们呢?你们就是一群没长熟的小白菜。
林大壮把他送到门口就回去了,临走前拍了拍他的头,说了一句“好好学”,然后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可能是怕自己多待一会儿会说不出话来。
周先生从起居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戒尺,目光在所有学生脸上扫了一圈。
“都进去坐好。”
学生们立刻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跑**室里坐好。
林清安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不急不慢地走进去,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教室里一共摆着八张桌子,新旧不一,有的桌面上还有刻字——“张三到此一游”之类的,一看就是前几届学生留下的“文化遗产”。
周先生走到讲台前,把戒尺往桌上一放。
“今天来了一个新同窗,”周先生看向林清安,“你自己介绍一下。”
林清安站起来,面对全班七个学生,面无表情地开口:“林清安,三岁。”
说完就坐下了。
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三岁?三岁就来上学了?”
“我三岁的时候还在尿床呢!”
“他走路能走得稳吗?”
周先生用戒尺敲了敲桌面,笑声立刻消失了。
“笑什么?”周先生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三岁来学堂,比你们早了四五年。你们笑他,等过几年他比你们强了,你们还笑得出来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
那几个刚才笑的最大声的男孩,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不服气。
林清安坐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
内心弹幕:先生,您这是在帮我拉仇恨啊。什么叫“过几年他比你们强了”?您这不是明摆着说我现在不如他们吗?虽然这是事实,但您能不能别当众说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先生这么做也有道理——先把期待值拉低,以后他表现好了,就是“进步神速”;如果一开始就说他是神童,那以后稍微差一点就是“伤仲永”。
先生不愧是先生,深谙教育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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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课是《三字经》。
周先生让所有学生翻开书,从开头念起。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学生们齐声跟读,声音参差不齐,有的读得快,有的读得慢,有的发音标准,有的含混不清。
林清安也在读,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他不想在一开始就表现得太突出。
他要慢慢来。
先观察,再适应,然后逐步展露。
这是他从穿越第一天就定下的策略。
《三字经》读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先生让学生们自己默读,他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看每个人的进度。
走到林清安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林清安摊开的书页。
林清安正用手指着字,一个个地“认”,表情专注而认真。
周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林清安注意到,先生走开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幅度,很难判断是微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林清安继续低着头,认真地指着字。
内心弹幕:先生,您是不是看穿我了?您那个嘴角的动作,到底是满意还是怀疑?能不能给个准信?我这演技在您面前到底过不过关?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上。
不管先生看没看穿,他该演的还是要演。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三岁的、有点聪明的、但并没有“神”到离谱的小孩子。
这个度,他一定要把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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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课,上午是《三字经》和《百家姓》,下午是写字。
写字是林清安最头疼的环节。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写字,而是因为他的手太小了,握笔的姿势再怎么调整都不舒服。而且写了不到一刻钟,手就酸得不行。
周先生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纸,上面画好了九宫格,让他们在格子里写“一”字。
林清安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
他的字依然不好看,但比两个月前第一次握笔的时候强多了。至少“一”字是直的了,不是弯的了。
周先生走到他身后,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运笔要稳,”先生的手很有力,带着他的手在纸上写了一个“一”字,“起笔要藏锋,收笔要回锋,中间要平。懂吗?”
林清安点点头。
周先生松开手,让他自己写。
林清安深吸一口气,落笔。
起笔藏锋,运笔平稳,收笔回锋。
一个端端正正的“一”字,出现在九宫格里。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面无表情。
内心弹幕:漂亮。这个字漂亮。先生您的手太神奇了,您握着我的手写出来的字,简直像印刷体一样。
周先生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不错,照着这个写。”
说完就走了。
林清安继续写,一个“一”字,又一个“一”字,又一个“一”字。
整整一个下午,他写了三页纸,全是“一”字。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酸得快要抽筋了,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仿佛在抄写的不是枯燥到极致的笔画,而是什么了不得的经典。
旁边的男孩偷偷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你不累吗?”
林清安头也不抬,淡淡地说:“累。”
“那你怎么不歇一会儿?”
林清安终于抬起头,看了那个男孩一眼。
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看起来挺机灵的。
林清安面无表情地说:“写完再歇。”
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男孩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也低头继续写了。
林清安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男孩贴了个标签:话多,但心眼不坏。可以发展成未来的“朋友”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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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林清安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慢慢地把毛笔放回笔架上,把写了三页的纸叠好,塞进书包里——这个书包是沈氏用碎布拼的,五颜六色的,丑得很有特色。
走出学堂的大门,林大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儿子出来,林大壮憨憨地笑了:“咋样?第一天,还习惯吗?”
“还行。”林清安说。
内心弹幕:还行。就是手有点酸。不对,是非常酸。我感觉我右手已经失去知觉了。但是没关系,明天还会继续酸,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这叫肌肉记忆,等酸着酸着就习惯了。
林大壮不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家走。
夕阳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林清安走在父亲身边,脚步稳稳的。
他的右手还在隐隐发酸,但他的心情很好。
不是因为今天学到了什么——那些内容他早就滚瓜烂熟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读书,科举,改变命运。
这一切,从今天开始,正式起航。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像烧着了一样。
内心弹幕:周先生,您等着。三年之内,我让您刮目相看。五年之内,我让全县都知道林村有个神童。十年之内……
算了,十年之内的事先不想了。
先把手上的酸劲儿缓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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