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君心莫测，无人归京------------------------------------------，素来是天下权柄最盛之地，鎏金蟠龙柱直插穹顶，丹陛之上的九龙宝座通体莹润，映着殿内明黄烛火，却照不亮端坐其上那人的神情。龙椅上，帝王端坐其间，玄色龙纹朝服衬得面容冷寂，神色从头到尾淡无波澜，眸色沉沉，无人能看透他心底所想，只静静俯瞰下方纷乱朝局。，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朝服翻飞，人声鼎沸，所有的矛头，都齐齐指向了——已故镇北侯——苏靖远，满门忠烈，世代戍守国门。前些时日北境大战骤起，敌军重兵围城，孤立无援，苏家死守城关，浴血苦战，最终阖府满门尽数殉国，苏家父母兄妹、家丁亲卫无一幸免，全都埋骨边关沙场，连一具完整棺椁都没能送回京城。、追封褒奖的忠烈世家，此刻却成了朝堂百官**的对象。，手持笏板，面色激昂，高声启奏：“陛下！镇北侯苏靖远守关失利！全军覆没！丢我边关重镇！丧师辱国！丢城失地！致使北境三城沦陷！数万将士埋骨沙场，百姓流离失所，此乃大败之罪！”，殿内瞬间一片哗然，站在周嵩身侧的一众文臣立刻附和，纷纷出列跪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没错！此战败得太过蹊跷，好好雄关坚城，竟转瞬失守，其中必有隐情！依臣看，并非战力不敌，而是苏靖远早存异心！人证物证俱在，确凿无疑！分明是他暗中私通外敌，故意放水战败，以边关城池、全军将士为**，存心叛国！”，口径一致，扣上了通敌叛国的滔天罪名。，家中再无一人留存，无人回京辩驳、无人当庭自证。死无对证，任他们罗织罪名、捏造证据，谁也无法拆穿。，再无苏家臣子为家族辩解！，有人拉来证人当庭做供，一口咬定苏靖远早与外敌暗通款曲。“人证物证俱在，苏靖远叛国罪无可赦！请陛下追罪苏家，削去爵位，除名宗庙，以正国法！”
“虽其全家已死于战场，亦不能姑息此等叛国行径！”
声讨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半数朝臣个个义正辞严，仿佛真为国秉公直言！
就在****群起攻讦，步步紧逼之时，一道清贵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出朝班。
正是当朝靖王——萧玦
他身姿玉立，锦衣玉带，眉目清冷凛然，立于殿中，目光扫过一众煽风点火的朝臣，声线沉稳有力，当众开口辩驳：
“诸位大人慎言。苏将军世代戍守北境，一生为国披甲，镇守边关数十载，大小战事从未退缩，忠心可昭日月。”
“此番兵败，乃是敌军倾巢来犯，兵力悬殊，粮草被截，非是苏将军通敌放水。如今仅凭一份来历不明的书信、一名临时冒出的人证，便要定一门忠烈叛国大罪，未免太过草率，也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萧玦话音刚落，当朝太傅亦缓步出列，躬身拱手，语气平淡但立场坚定，为苏家仗义执言：“王爷所言极是。臣与苏靖远同朝为官数载，深知其为人刚正赤诚，一心为国，绝无半分异心。苏家满门老小皆战死边关，尸骨无还，本应**抚恤、追赠荣封，怎可在人死无对证之际，凭空罗织罪名，妄加污谤？”
“所谓人证，来历不明；所谓物证，无从考证。仅凭片面之词便定将门叛国之罪，难服朝野人心，更难安边关军心！”
一王爷一太傅，一前一后，当庭据理力争， ****见状皆缄口不言，无人再敢上前插言辩驳，唯有几人面色阴郁。
而丹陛最高处，龙椅之上的帝王高高端坐，一身龙袍威仪沉沉，自始至终神情未变，眉眼淡漠，无怒无愠，高深莫测，静静听着底下百官争论不休，不发一言。
待到现在众臣声讨渐歇，殿内稍稍安静，帝王才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扫过****，沉声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苏家满门**殉国，按理当恤。”随即话锋一转，眸光沉了几分：
“然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兵败缘由疑点重重，朕已经接到消息，苏家并非尽数战死，苏小将军战乱中离奇失踪，下落不明，边境并未找到她的尸身。”
这话一出，满殿文武皆是一怔。
边关战事骤起，局势大乱，苏家举家随军守关，战乱之中小将军竟莫名失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帝王指尖轻叩龙椅扶手，语气冷厉，掷地有声：
“苏家满门皆已战死，独留此女不知所踪。事关边关兵败、通敌疑案，疑点重大，不容含糊。”
他眸光一沉，当即下诏：
“即刻传令全军，禁军协同各地方官府，全力**苏晚卿，掘地三尺，也要将人寻出。”殿内无人反驳，只能俯首听旨。
帝王目光沉沉，眼底藏着无人能洞悉的算计与深意，淡淡落下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找到苏晚卿，不必交由三司会审，朕要亲自审问。”
金銮殿一时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