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不懂，但感觉很贵。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花，卡片上写着"早日康复"，署名是"裴听棠"。
字迹锋利，跟她这个人一样。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真的会在喝断片的情况下拉着一个女人去领证？
我这个人，清醒的时候连跟外卖小哥多说一句话都嫌累。
喝醉了就能变成情圣？
正想着，手机响了。
周明远。
我接起来。
"顾北！你怎么住院了？昨天客户那边的系统又崩了，你——"
"周明远。"
"啊？"
"三个月前海城那顿饭，你记得吗？"
"哪顿？"
"你逼我去陪酒那顿。"
"哦哦哦，记得记得，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喝断片之后，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周明远笑了。
那种笑法，我很熟悉。
是他每次坑完我之后的笑法。
"你终于想起来问了？"
"说。"
"你那天喝了大概……一瓶半白的？然后你就开始发酒疯。"
"什么酒疯？"
"你抱着人家一个女的不撒手，说什么你别走，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人了。"
"……"
"然后你把酒泼人家身上了，人家说衣服很贵，你直接跪下了。"
"……我跪了？"
"跪了。还说嫁给我吧，我养你。"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深呼吸。
再拿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们都以为那女的会报警。结果她看了你半天，说了句行。"
"……"
"再然后你俩就走了。我们谁也没拦住。第二天你回来上班，什么都不记得，我们还以为你被人扔河里了。"
"你们就没想过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你第二天活蹦乱跳回来的，我们以为那女的没当真。"
我挂了电话。
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
所以事实是——
我，顾北，一个清醒时社恐到极致的人，喝醉之后变成了一个当街求婚的疯子。
而对方不但没报警，还真的跟我去领了证。
这个女人，脑子是不是也有什么问题？
正想着，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门开了。
不是裴听棠。
是昨晚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助理——秦秘书。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一台什么仪器。
"顾先生。"秦秘书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裴总让我送早餐过来。另外，这位是康复科的刘医生，今天开始做术后评估。"
"……哦。"
秦秘书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小米粥、蒸蛋、几碟小菜。
摆盘精致得像米其林。
"裴总说，您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秦若，裴氏集团，总裁特别助理。
裴氏集团。
我对这四个字有点印象。
好像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
"等等。"我叫住正要走的秦若，"裴听棠……是裴氏集团的？"
秦若转过身，看着我的表情有点复杂。
"顾先生，裴总是裴氏集团的董事长。"
"……董事长？"
"对。"
"不是总裁？"
"裴氏集团没有总裁。裴总一个人说了算。"
我又躺回去了。
盯着天花板。
小米粥的香气飘过来，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月薪八千。
她，一个集团的董事长。
我醉酒跟她领了证。
然后翻窗跑了。
从七楼。
……
我现在能理解她为什么踹门进来的时候那个表情了。
换我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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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裴听棠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散下来了，比昨晚看起来柔和一些。
但眼神还是那样。
冷。
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打开一个文件夹。
"术后恢复期大概多久？"
"医生说六到八周。"
"嗯。"她翻了一页，"这段时间你住湖景苑。"
"不用，我自己——"
"你住六楼，没电梯。"
我闭嘴了。
她怎么知道我住六楼？
"你的工作我让秦若跟你公司沟通过了，病假手续已经办好。"
"……你连这个都——"
"顾北。"她抬起眼看我，"我找了你三个月。你觉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