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你死对头。去年你派律师告我那个林北。」
顾夜城被我打得脸偏到一边。
我等着他暴怒，等着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重新亮起来，等着他冷笑一声说"林北，你敢打我"。
然后那颗脑袋慢慢转回来。
他脸颊红了一片，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到耳根。
他把另一边脸凑到我面前。
「好宝宝，这边也要。」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最年轻的那个助理嘴巴张成了O型，另外两个面面相觑，表情像见了鬼。
我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
给他打爽了。
主治医生姓方，四十来岁，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
他把我拽到走廊里，努力用一种学术严谨的语气跟我解释：「顾先生是车祸导致的逆行性遗忘，伴随人格退行和记忆重构。简单来说，他的大脑把过去的记忆打碎了，然后用错误的方式重新拼了一份。」
「所以他管我叫宝宝，是因为他的脑子把我拼错了？」
「可以这么理解。」方医生推了推眼镜，「在他目前的记忆体系里，你是他最亲近的人。这种执念极其顽固，强行纠正可能导致情绪崩溃，甚至加重脑损伤。」
「那得多久恢复？」
「短则一周，长则三个月。也有可能...不会恢复。」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永远管我叫宝宝？」
方医生沉默了两秒:「医学上存在这种可能性。」
我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
行吧。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回到病房的时候，顾夜城正站在窗边，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件我的外套——我进来时随手搭在椅背上的——正埋头闻。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表情瞬间从偷零食被抓到的小狗变成了看到主人回家的金毛。
「宝宝！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助理里领头那个叫苏然，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常年面无表情，此刻正站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那是一个经历了世界观崩塌之后的眼神。
我走过去拍了拍苏然的肩膀。
「你们老板以前在公司也这样？」
苏然的嘴唇抖了一下:「顾总以前开除过一个员工，原因是那人在他面前笑出了声。」
我沉默了。
顾夜城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宝宝，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好冷，灯好白，不好看。」
我深吸一口气。
「滚。」
「好嘞，我们一起滚。」
他直接把输液管拔了。
护士冲进来尖叫。
苏然头也不回地签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顾夜城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在夜风里嘿嘿笑。
他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司**开后座车门。
顾夜城不上车，扭头看我：「宝宝先上。」
「我开车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指着司机：「你把他的车开走。」
「……那是你的车。」
「那他也把你的车开走。宝宝坐我的车。」
司机看看我，看看顾夜城，眼眶微微泛红。
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吓的。
我坐在顾夜城的后座上，闻着真皮座椅的味道。
这辆车比我半个公司都值钱。
顾夜城坐在我旁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宝宝喝水。」
我没接。
他又拿出一瓶果汁：「那喝这个？」
又拿出一罐可乐：「还是这个？」
又拿出一盒牛奶：「这个？」
他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面前摆了七八种饮料，表情像一个给女儿选裙子的中年父亲。
我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顾夜城立刻笑了，满足得像中了彩票。
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失忆......能不能让他顺便把我公司的专利还回来？
第二章
车在我家楼下停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六楼，两室一厅，墙皮有几块翘起来了。
顾夜城从车窗往外看了看那栋灰突突的居民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下了车，仰头数楼层：「宝宝住几楼？」
「六楼。」
「好。」
他转身对苏然说：「明天找人把这栋楼装个电梯，宝宝爬楼太累了。」
苏然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开始查安装电梯的施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