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他走回旁听席，坐下来，重新把手放在膝盖上。
霍琛扑过来抱住他哥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霍珩拍了拍弟弟的头。
法庭里没有人说话。
我坐在椅子上，眼泪糊了满脸，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想站起来抱他们，但我的腿完全没有力气。
法官把平板接过去，划了几下屏幕，表情从平静变得凝重。
他抬头看向霍靖川。
霍靖川瘫在椅子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他的律师凑在他耳边说话，他完全没有反应，眼睛直直盯着桌面上的某个点，瞳孔涣散。
"原告方。"法官的声音沉下来，"关于你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法庭将重新审核其真实性。同时，被告方子女提供的录音及视频证据，法庭将依法进行鉴定。"
他合上文件夹。
"今日庭审暂时休庭。"
法槌落下。
2
从**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
六月的光直直砸在水泥台阶上，晃得我眼前发白。我蹲在**门口的花坛边上，两条腿还在打颤，膝盖骨碰着膝盖骨，磕得生疼。
霍琛蹲在我面前，小手捧着我的脸，手心热乎乎的，沾了汗。
"妈妈别哭了。"他的鼻头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哥哥说了，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我吸了吸鼻子，抬手抹脸。
眼泪擦不干净，一层摞一层，把视线糊成一片水光。透过那片水光，我看见霍珩站在三步开外，背对着我，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马路对面。
"珩珩。"我叫他。
他没动。
"霍珩。"
他转过来。逆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抿着嘴，下巴绷得紧紧的。
"妈。"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别蹲地上了，脏。"
我站起来，腿一软，扶住了花坛边缘。霍珩伸手扶了我一把，手指凉凉的，力气不大，但很稳。
我看着他。
"那些录音……"我的嗓子哑得厉害，"你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开始录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爸每次打电话都去书房，但他不关门。我房间在书房隔壁。"
我的胸口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去年冬天。
那时候他才八岁。
八岁的孩子，听见自己的父亲在电话里和别的女人说"老公老婆"，听见自己的奶奶说"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来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把平板放在书桌上，打开录音，一段一段地存好。
存了四个月。
十七段录音，三段视频。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珩珩，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霍珩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说。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我的胸腔。
他说得对。
告诉我有什么用？
我能怎么办？我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娘家可以回。我妈三年前去世了，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就跑了。我嫁给霍靖川的时候，以为我终于有家了。
十年。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这个家。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生孩子带孩子，给他伺候那个永远看我不顺眼的婆婆。我没有工作经验，没有存款，没有社交圈。
他要离婚的时候，我连请律师的钱都凑不齐。
霍珩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他没有告诉我。他选择自己留着那些证据，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法庭上，当他父亲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击致命。
我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到他闷哼了一声。
"妈，你勒到我了。"
我松开一点，但没放手。眼泪砸在他肩膀上，把白色T恤洇出深色的圆点。
霍琛从旁边挤过来，把自己也塞进我怀里，三个人挤成一团，蹲在**门口的花坛边上。
太阳晒着后背，滚烫。
我听见霍琛闷在我怀里的声音："妈妈，我饿了。"
我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把脸："走，妈带你们吃饭。"
"吃什么？"霍琛立刻来了精神。
"你们想吃什么？"
"火锅！"霍琛举手。
霍珩："太热了。"
"那吃什么？"
"随便。"
霍琛翻了个白眼："哥，你每次都说随便，然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