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低沉：
「富贵哥，好久不见。」
我愣住了。
这个声音。
我认识。
十五年没听过，但我认识。
「……张豪？」
黑暗里，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
走廊顶部仅存的一盏声控灯"啪"地亮了。
惨白灯光下，一个瘦削的男人站在那里。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窝深得像两个坑。
但那双眼睛——带着一种疯狂的亮——确实是张豪。
我高中时唯一的兄弟。
十五年前在操场后面跟我歃血为盟说"以后有福同享"的张豪。
十五年前突然消失、手机注销、人间蒸发的张豪。
他冲我咧嘴笑了一下。
牙齿发黄，嘴唇干裂，但笑容还是十五年前那个样子——痞里痞气的。
「富贵哥，我回来了。」他把烟掐灭在走廊墙壁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灼痕，「那一千万——是我让人打给你的。」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一千万，是给你的。」张豪靠在墙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我，「当年我走的时候欠你三百块饭钱，这是连本带利还你的。利息高了点，不介意吧？」
三百块，一千万。这利息——你按***翻了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倍？？？
我站在厕所门口，穿着拖鞋，裤子还没提好，风从走廊灌进来凉飕飕的。
大脑告诉我这一切不合理。
直觉告诉我张豪这十五年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膀胱告诉我——你先去尿完再说。
「你等我一下。」
「啊？」
「尿急。」
我关上厕所门的时候，听见张豪在外面笑出了声。
第三章
尿完出来，张豪还靠在墙上，又点了根烟。
走廊里的灯又灭了，只剩他烟头那一点红光。
我走过去，靠在他对面的墙上。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面对面站着。
像十五年前在学校后山抽偷来的烟一样。
「说吧。」我说，「十五年，你去哪了？一千万，哪来的？为什么突然给我？」
张豪没立刻回答。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黑暗中看不见，只闻得到。
「富贵哥，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走吗？」
「你跟我说家里出了事，第二天人就没了。手机关了，**也不上了。我去你家找过，**说你去南方打工了，让我别找。」
「我妈……」张豪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说得对。我确实去了南方。」
他把烟举到嘴边，红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我看见他颧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十五年前没有这道疤。
「具体的事，我现在不能跟你细说。」他说，「你就知道三件事就行——第一，这钱是干净的，我赚的，合法的，每一分都交过税。」
「第二？」
「第二，我明天就走。这次回来，只为了把钱给你，还有见你一面。」
「第三？」
张豪把烟灭了，在黑暗中站直身子。
「第三——三天后有个女人会来找你。姓沈。她的话，你可以信。」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若棠？她已经找过我了。」
张豪的动作僵了一瞬。
「……已经？」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女人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她什么人？」
「我的——」张豪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