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封。历劫未满，强行动用修为，三百年功亏一篑。
但她可以用剩余的一成。
她解下外袍，裹住沈瑶枝。女儿瘦得只剩骨架，抱起来比一捆柴还轻。裴霜衣一手托着她，一手捏了个诀，在两个差役识海里抹去最近半刻钟的记忆。
醒来后，他们只会记得囚车翻了，犯人摔下山崖，尸骨无存。
裴霜衣抱着女儿，消失在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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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
裴霜衣把沈瑶枝放在干草堆上，生了火。火光映着女儿的脸，每一道伤痕都清晰得像刀刻在她自己心上。
她从包袱里翻出伤药，是历劫途中攒下的凡间草药，效果有限，但能止血防腐。
沈瑶枝一直抓着她的袖子不放，指节发白。
裴霜衣没有挣开，左手上药，动作极轻。碰到"娼"字那道疤时，沈瑶枝的身体弓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忍一忍。"
沈瑶枝点头，眼泪无声地淌。
上完药，裴霜衣撕了内衫做绷带，将女儿脸上最深的几道伤口包扎好。然后她坐在女儿身边，握住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瑶枝。"
沈瑶枝抬眼看她。
"能写字吗？"
沈瑶枝愣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
裴霜衣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灰，递过去一根树枝。
沈瑶枝握住树枝，手抖得厉害。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
"太子。"
裴霜衣的眼睛眯起来。
沈瑶枝继续写。
"选妃。骗局。"
树枝顿了顿，灰上出现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爹。"
裴霜衣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瑶枝抬头看她，那只肿胀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目光清醒得可怕。
她又低头写。
"爹知道。"
树枝折断了。
沈瑶枝扔掉断枝，用手指在灰上划。
"爹把我送给太子。太子玩腻。赐给侍卫。侍卫转卖。"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割肉。
"青楼。逃跑。抓回。拔舌。刻字。"
她的手指停住，指尖磨出了血。
裴霜衣一把握住女儿的手，攥在掌心里。
沈瑶枝靠过来，把额头抵在母亲肩上。没有哭出声，只是整个人在发抖，像风里的枯叶。
裴霜衣另一只手抚上女儿的后脑，轻轻拍着。
火光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个紧紧依偎的影子。
她的声音很平，像深潭无波。
"沈怀瑾。"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三百年夫妻。"
她低头，在女儿发顶落下一吻。
"我会让他跪在你面前，亲手把自己的舌头***。"
2
天亮时，沈瑶枝烧起了高热。
裴霜衣探她额头，烫得像块炭。伤口感染，加上长期饥饿和折磨，这具凡人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那一成修为能**，却不擅治病。灵力属性偏攻伐，强行灌入反而会震碎经脉。
得找大夫。
最近的镇子在三十里外，叫清平镇。裴霜衣记得路过时见过一间医馆，门口挂着"妙手堂"的招牌。
她把沈瑶枝背在身上，用布条绑紧，大步往镇子方向走。
沈瑶枝伏在她背上，滚烫的额头贴着她后颈，呼吸急促而微弱。偶尔喉咙里发出呜咽，不知是痛还是在做噩梦。
裴霜衣走得很快，脚下带风，却稳得像一条直线。
半个时辰后，清平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妙手堂开在镇子东头，门半掩着，里面传出药臼捣药的声响。
裴霜衣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衫半敞，嘴里叼着根草茎，正百无聊赖地翻一本发黄的医书。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裴霜衣背上裹成粽子的人，草茎从嘴角掉下来。
"这……"
"高热，伤口感染，多处外伤，失血过多。"裴霜衣言简意赅，"能治就治，治不了我换地方。"
年轻大夫站起来，把人接过去放在内间的床板上。解开绷带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人干的事？"
裴霜衣没答话。
年轻大夫深吸一口气，卷起袖子："我叫贺兰青，这间医馆是我的。先说好，命能保，但脸上的疤……我本事有限。"
"先保命。"
贺兰青点头，开始清创。沈瑶枝痛得弓起身子，裴霜衣按住她的肩膀，手掌覆上她额头，渡了一丝灵力过去——不多，刚好让她昏睡过去。
贺兰青忙了大半个时辰，额头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