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同情变成了愤怒。
「**——苏曼这个——她这是——」
「嘘。」我把食指竖在嘴前：「人都没了，别说了。」
「对对对，人没了，不说了，不说了……」老王一脸复杂：「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银行大厅的人来人往，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继续查呗。」
出了银行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是克隆周凯手机的监控App推送了一条消息。
周凯发了一条微信——发给一个没有备注名的账号。
内容就四个字：
"他去银行了。"
三秒后，对方回复：
"别慌，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冲日光下的城市街道笑了笑。
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什么都知道而已。
第三章
追悼会定在三天后。
没有遗体——"**嘛，理解一下。"
我包了个中档酒店的宴会厅，布置得——怎么说呢——恰到好处地敷衍。
白色花圈是有的，遗像也放大了一张挂在正中央。
苏曼的证件照，修了图的那种，美颜开到最大。
我特意选了她翻白眼的一张。
角度刁钻，乍一看挺端庄，仔细一看——她在翻白眼。
老王站在我旁边，小声说：「深子，你确定要用这张？她好像在翻……嗯……不太安详。」
「她一向不安详。」
「……」
来的人不少。
亲戚、同事、朋友、邻居、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远房表亲——都是听说陆家要办事，跑来蹭饭的。
苏曼的妈坐在第一排，哭得天崩地裂。
我在她旁边坐着，表情沉肃，姿态端正。
标准的丧夫——不对，丧妻之痛。
该我发言了。
我站起来，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全场安静了。
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一口气。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你们今天来送曼曼最后一程。」
停顿。环扫全场。
「苏曼……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独特的女人。」
台下响起一片抽泣声。
「她聪明。」
——聪明到能在我眼皮底下开了一百多万的贷。
「她勇敢。」
——勇敢到敢跟我兄弟睡在一张床上。
「她有规划。」
——规划好了怎么骗完我的钱消失。
「她的离去，让我……」
我停了一下，低下头。
台下以为我哽咽了，抽泣声更大了。
「让我的银行账户突然多出了四十七万的未知债务。」
全场一静。
丈母**哭声卡了一下——老式DVD跳碟那种卡法。
「啊？」有人在后排小声问。
我抬起头，神色平静：「我这几天整理曼曼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些她生前的……财务状况。」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清单，展开。
「信用卡A，欠款十二万三千元。信用卡*，欠款八万七千元。消费贷一笔，五十万。网贷两笔，合计三十五万。还有某珠宝店的分期——这个我至今不知道她买了什么珠宝，因为家里一件都没看见。」
台下窃窃私语声起来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好奇。
有人掏出了手机——在录像。
苏玉兰的脸，绿了。
不是那种隐约的青绿色，是那种——翡翠帝王绿。
她猛地站起来：「陆深！你在追悼会上说这些干什么？！」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曼曼走了，这些债务总得有人承担。您是她的母亲，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这些，咱们是五五分，还是四六分？」
苏玉兰的嘴角开始抽搐。
我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可以全承担，但是……嗯，到时候我可能得把房子卖了。」
后排有个二大爷拍了一下大腿：「好家伙。」
周凯坐在我右手边第二排，脸色变了又变。
他大概没想到追悼会会变成债务分配现场。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深子，这些事——之后再说吧。今天是曼曼的日子。」
我感激地看着他：「凯哥说得对。是我失言了。」
然后我转向台下，鞠了一躬：「抱歉，让大家操心了。曼曼是个好妻子，好女儿。」
停顿了一秒。
「至于那些珠宝去了哪里——我也不追究了。人都没了。」
我余光扫到苏玉兰的手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