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从凌晨开始

死人喊我救命
### []
倒计时从凌晨开始
我是被声音吵醒的。
不是那种从楼下传来的、能让人骂骂咧咧翻个身继续睡的声音。而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像有人把一千只尖叫的喇叭怼在我太阳穴上，扯着嗓子喊救命。
我猛地坐起来，后背的汗把床单洇出一个湿印。凌晨三点三十三分，手机屏幕亮着，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但我耳边那铺天盖地的求救声没停。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像整座城市的人同时在尖叫。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每一个都在喊救命，每一个都在哭。我按住头，以为自己疯了。
然后我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APP，不是短信。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屏幕上，像系统自己的*ug——一串数字在跳动。
23:59:47。
46。
45。
44。
它在倒计时。
我盯着手机看了十几秒，脑子里的声音随着数字的跳动忽大忽小。倒计时每减少一秒，呼救声就清晰一点，像那些人在倒计时结束之前，需要我在某个deadline之前赶到。
我光脚踩在地板上，往窗户边走。
窗帘一拉开，整条街都很安静。路灯亮着，便利店亮着，二十四小时快餐店也亮着。没什么问题。
但我的耳朵告诉我，事情不对。
所有那些求救的声音里，有一个方向的声音特别大。我循着声源往下看——楼下那家“佳佳便利店”，玻璃门里透出的白炽灯光把门口的地砖照得发亮。老周正在柜台后面站着，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他在朝我招手。
笑呵呵的，嘴里好像在说什么，隔着玻璃我听不见。但我的脑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间，然后那个求救的声音变得空前清晰——
“救命。”
是老周的声音。
我刚才还在心跳加速到快喘不过气，这一下子反而愣住了。老周？老周需要我救什么命？他和我没什么交情，也就是我偶尔半夜懒得跑远路去买包烟的关系。他会出什么事？
我穿上拖鞋，拉开门下了楼。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我的影子拖在地上，只有我一个。
推开便利店的门，叮咚一声，老周还是笑呵呵地看着我。
“小顾啊，大半夜不睡觉，来买东西？”
我看清他的脸了。
嘴唇在笑，眼睛也在笑，连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恰到好处。但他的瞳孔是散的，灰白色的，像两颗煮熟的鱼眼珠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看向他的头顶，就像有什么力量告诉我应该看那里一样——老周的头顶浮现着一串数字，和手机屏幕上那个如出一辙。
00:12:47。
十二分钟四十七秒。
“老周？”
“哎。”他应得很爽快，还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你是不是又熬夜了？眼都熬红了。来，今天到一批新烟，给你尝尝。”
他说话的时候手脚并用，从货架上拿烟、拆包装、递过来，动作流畅得不像个瞳孔溃散的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
“老周，你眼睛怎么了？”
“眼睛？”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没怎么啊，就是有点干。年纪大了么，老花。”
他连自己变成了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的脑子飞速转着，那些还在尖叫的求救声像**噪音一样萦绕不去。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串倒计时——23:47:12。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一整天。
老周还有十二分钟。
“老周，你今天晚上早点关门回家吧。”我说。
他笑着摆摆手：“回什么回，值夜班呢。我刚给你看了进货单，你在这签字就行。”
我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进货单，上面用圆珠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字——但这都是什么？“顾沉舟的命”、“不要收走”、“救救我”。
纸上写着这些。
老周还在笑。但他的手在发抖，笔尖戳破了好几张纸。
他从隔壁超市货架上拿来的明明是一包面包，递给我的时候却变成了烟。他整个人的行为都在和一个濒死的人一样——他在求救，但他自己不知道这是求救。
“老周，你现在就回家。马上。”我夺过他手里的烟放在柜台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