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至少拉崩两到三个跌停。
——林氏集团周一收盘前会被砸到停牌。
——林家最快周一上午十点会收到交易所的异动问询。
——从现在到周一上午，他有大约六十个小时。
六十个小时。
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有一个号码，备注是"沈屿洲"。
上辈子，这个人是他大学同学。
唯一一个在他结婚以后还偶尔联系的朋友。
也是唯一一个劝过他离婚的人。
"裴叙白，你清醒一点。你老婆不爱你，你活得连狗都不如。"
他当时笑了笑，说："她只是脾气不好。"
沈屿洲是律师。
专业方向：家事**与股权信托。
上辈子裴叙白死后，是沈屿洲帮他处理的后事。
也是沈屿洲在整理他遗物时，发现了那份被掉包的"委托书"。
发现他名下曾经有三十亿。
发现林家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但人已经死了。
沈屿洲拿着那份伪造的委托书去告了一年，无功而返。林家的律师团比他大三倍。
——
这辈子不一样了。
裴叙白拨出了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谁？"对面的声音带着一股油腻——大概率在吃宵夜。
"老沈。"
"裴……裴叙白？"沈屿洲差点呛住，咳了好几声，"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老婆没把你手机没收吧？"
"我要离婚。"
那边安静了三秒。
吧唧一声——筷子掉桌上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我需要一个律师。"
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屿洲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声音陡然沉下来。
"你说真的？"
"嗯。"
"几年了，终于清醒了？"
"嗯。"
"发生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你先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裴叙白靠着阳台栏杆，看着远处城南的灯火。
"第一，起草离婚协议。女儿抚养权归我，财产各归各。"
"这个简单。她要是不同意呢？"
"她会同意的。"
沈屿洲哼了一声："你太乐观了。林知意那个人——"
"第二。"裴叙白打断他，"帮我查一个东西。裴氏家族信托，受托人是蕙诚信托，受益人是我。里面有一笔资产——林氏集团30%的股份。"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你说……多少？"
"30%。"
"林氏集团——你老婆家的林氏集团？"
"对。"
"三……三十亿？"
"差不多。"
沈屿洲深吸了一口气。
"裴叙白。"
"嗯。"
"你确定你不是被人骗了？"
"我确定。"
"你一个月赚四千五的人，名下有三十亿资产？"
"是我爸留给我的。他走的时候我十二，没人告诉我。"
沈屿洲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才知道？"
"我前阵子才知道的。"裴叙白的语气没有起伏。
"所以——"沈屿洲的声音开始颤，但不是害怕的颤，是兴奋的颤，是律师闻到了超级大案子的颤，"你的意思是，林家五年前让你入赘——"
"就是为了这30%。"
"操。"
简洁有力。
"第三件事。"裴叙白说。
"你说。"
"这30%的股份，我今天下午已经提交了市价抛售指令。周一开盘执行。"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更久。
久到裴叙白以为他挂了。
"……你疯了？"沈屿洲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你知道30%的量砸下去，林氏的股价会怎么样吗？"
"知道。"
"跌停。至少三个跌停。市值蒸发一半都打不住。"
"嗯。"
"林家会找你拼命的。"
"所以我需要律师。"
沈屿洲张了张嘴。
裴叙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平静得不正常。
"老沈，我请不起别的律师。你的价格我也请不起。但是——"
"你闭嘴。"沈屿洲说，"明天上午九点，你来我办公室，把信托的所有文件带上。"
"多少钱？"
"不要钱。"
裴叙白顿了顿。
"为什么？"
沈屿洲咬了口什么东西，嘎吱嘎吱地嚼。
"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他说，"每次看你那个怂样，我都想冲上去替你把离婚证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