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百米的距离------------------------------------------，从来不讲道理。，白天还是三十八度的高温闷得人喘不过气。，一道闪电劈开半边天际，暴雨就像天漏了一样砸下来。，还是挡不住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右手拎着药箱，踩着一地积水往城外方向走。。，回来的时候叫的车在半路抛锚，司机让她在路边等下一辆。，手机显示“附近无可用车辆”。，最后一段路只能靠走的。“早知道就该听苏念卿的话，让她派车来接。”林知夏低声嘟囔了一句，又觉得麻烦别人不太好。，向来不习惯欠人情。，她腾出手翻出来一看——苏念卿发的语音。“知夏知夏！你到家了没有？这雨大得吓死人，我刚从楼屹那边出来，雨刷开到最大档都看不清路！要不要我绕过去接你？”，前方岔路口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她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那声音里夹杂着某种她只在纪录片里听过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钝器砸扁。
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声“追！”，然后是密集的脚步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凌乱。
林知夏本能地蹲下身，把药箱护在怀里，贴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三条街口之隔的那条路上，几辆黑色SUV打着双闪横在路中间，车灯在雨幕中切出刺目的光柱。
有人影在车与车之间快速移动，动作利落得不像是普通人。
她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她能掺和的事。
林知夏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往反方向绕路。
走了不到十步，路边绿化带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盖过，但她听到了。
在林家医馆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训练出对声音极其敏感的听力，因为有些症状、有些伤情，病人根本说不出口，只能用声音去判断。
她停下脚步。
理智告诉她不要管。
但她还是折返了两步，蹲下身拨开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冬青灌木。
灌木丛后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从右肩到胸口的位置。
深色的布料上洇开一**更深的颜色，在路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血还在往外渗。
林知夏的瞳孔微缩——这个出血量，不是普通的刀伤。
男人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他的皮肤白得不正常，失血过多的那种白。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林知夏看清了他的眼睛。
一双极深极沉的黑眸，里面没有丝毫受伤之人应有的软弱或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锐利——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猛兽，即使伏在地上，咬合力依然能瞬间拧断对手的脖子。
“别动。”林知夏抢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我是医生。”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药箱，又从药箱回到她脸上。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刚才那只手几乎是掐在腰间的位置，林知夏余光扫过去，看到那里别着一个什么东西，黑色的，金属质感，雨水的反光下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
枪！
她胸口一紧，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深呼吸。
稳住。
“你失血太多了，不尽快止血的话，最多四十分钟你就会休克。”
林知夏把药箱放在地上，单手打开锁扣，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一万遍，“我没有恶意，你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让我看看伤口。”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
雨那么大，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
林知夏没有浪费时间。
她将药箱侧面的应急灯打开，冷白色的光打在伤口上——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是枪伤。
**从右肩前方射入，位置偏上，避开了锁骨和主要的动脉，但伤口很深，周围的肌肉组织撕裂严重，血一直在往外涌。
她伸手按上去，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还有人在追你？”林知夏一边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一边问。
“……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像是砂纸擦过金属。
“多少人？”
“六个。或者更多。”他的眼神往路口方向偏了一下，“他们分头搜了。”
林知夏的手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下。
她迅速做出判断——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给他做紧急处理后丢下他自己跑路；
二，把他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然后继续处理伤口。
她选了第三个。
“能走吗？”
他看着她，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林知夏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卷弹力绷带，用嘴咬住一端，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肩膀上缠了两圈，力度刚好能压迫止血又不会勒死组织。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她站起来，把药箱扣上，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这条路往前三百米有一栋废弃的工地，我白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那里比路边安全。起来，我扶你过去。”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接。
林知夏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催他。
雨越下越大，砸在两人的身上，像是有人在头顶泼水。
她的冲锋衣早就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但她那双眼睛一直稳稳地看着他，没有慌张，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平静地、笃定地，看着他。
像在说“你可以相信我”。
男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接她的手，而是咬牙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林知夏下意识去扶他的腰，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不用。”他的声音很轻，但不是拒绝，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备。
林知夏也没跟他争，收回手，提起药箱，侧身看了一眼路口方向——没有人过来。
“跟我走。”
她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因为她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受伤不轻，步子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几乎没有多余的摩擦声。
这个人受过专业的训练。
她心里有了判断，但没有多问。
三百米的距离，二人在暴雨中走了将近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