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四章 废丹房------------------------------------------，离淬骨院不远，隔着一片枯死的药田。。，脸上没什么血色，但好歹能自己跟着了。，老瘸子给他灌了一碗乌黑的补药，苦得他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吐完倒是精神了些。“昨天晚**不是问废丹能不能偷吗？”，木拐敲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单调的笃笃声。“我现在告诉你——偷废丹不算本事。废丹房扔在那儿没人管，你就算拿麻袋装，也没人多看你一眼。”，等着他的下文。“真正的本事，是把废丹里的药力炼化掉。这些废丹，好的坏的混在一起，毒素千奇百怪。，有些是药材配比错了生成的，还有的干脆就是炼废了的半成品，毒性强到筑基修士都扛不住。”。“越毒的废丹，残留的药力越猛。——只吃药力，不吃毒素——那这废丹房里堆的就不下几千枚废丹。你想想。”。几千枚。寻常外门弟子一个月只能领一瓶正经丹药，十枚。，也顶得上一个外门弟子几十年领到的俸禄。
“毒素怎么解决，自己想办法。”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骨头跟别人不一样。淬骨淬到最后一天，别人是骨头碎了再拼回去，你不一样。
你是碎成了粉，又从粉里重新凝出来的。
这副骨架子能扛的东西，你自己都不一定清楚。”
说话间，废丹房就在眼前。
它比淬骨院大三倍，却比淬骨院破败得多。
院墙塌了半截，用几块木板胡乱钉着。
院子里堆着几十口半人高的陶缸，缸口封着泥，有些已经裂了，从裂缝里逸出一缕缕颜色各异的烟雾——有的墨绿，有的暗红，还有的干脆是死灰色，闻上一鼻子就让人觉得头晕。
院墙根下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黑灰，老瘸子说那是清理掉的废丹渣子。
废丹房里面比外面更惊人。
一排排木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瓷瓶、陶罐、木盒。
有的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有的干脆没有标签，积了一层能写字的灰。
空气里的味道，怎么说呢。
周天吸了一鼻子，半边脸麻了。不是毒，纯粹是各种药性混在一起之后产生的古怪气味。
“以后你们俩每天清早过来，把送来的新废丹登个记分个类。毒性太烈的，单独放在最东头那面墙，别碰。”
老瘸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想吃什么废丹，自己拿。”
他又看了周天一眼，补了一句？
“但要记住——一枚一枚试，别贪嘴。”
周天点了点头，这话是说给周天听的。
他在东墙那排毒性最烈的架子前，把那些积满灰尘的瓷瓶挨个拿起来看标签。
有的废丹气味腐臭刺鼻，闻一下就让人头昏；
有的废丹散发着异香，但老瘸子说过异香的未必无毒，越香的东西越要小心；
还有的废丹闻起来没什么气味，只是一片黯淡的灰白色，死气沉沉的。
他把这些废丹的位置和特征一一记在心里。
头三天，周天没有碰任何废丹。
每天清晨登记新送来的废丹，中午帮老瘸子晾晒药材，傍晚在院子里打熬筋骨。
老瘸子说他体内的铁骨功已经入了门，但只是最粗浅的阶段，需要练功巩固。
于是周天每天绑着沙袋绕着枯药田跑两个时辰，跑到双腿发抖才回来。
**天深夜，周天一个人回到了废丹房。
他从怀里掏出老瘸子那天晚上丢给他的那本小册子——《百毒疏》。
册子很薄，纸张泛黄发脆，里头的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沾着药渍。
老瘸子说这册子是他在淬骨院三十年攒下的经验，专门记录各种废丹的特征和毒性。
周天翻到其中一页，借着月光看了好几遍。
“废丹之类，分三品。一品曰火毒：火候过老，药力焦枯，服之口干舌燥、经脉灼痛。
二品曰药毒：配比失调，毒性内生，服之头晕呕逆、四肢麻痹。
三品曰混毒：数丹同废、药性相冲，毒性最烈，服之七窍渗血、五脏俱焚。
低毒者，其味腐，其色暗，其质脆。高毒者，其味异香，其色鲜，其质润。”
周天把这段话默记了三遍。
然后他在架子上挑了一枚品相最差的废丹——灰白色，腐臭刺鼻，按照《百毒疏》的说法。
这种品相是低毒废丹的典型特征。标签上写着“聚灵丹（废）——火候过老，药力散逸”。
他把废丹在掌心里搓了搓，放进嘴里。
废丹入口即化，一股又苦又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接着，胸口那块玉佩微微一热。
与此同时，小腹里像是被点了一团火，烧得他额头冒汗。成了。药力留下了。
但那股烧灼感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恶心。周天扶着木架干呕了两下，没吐出什么东西，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这就是废丹里残留的火毒。
“能扛。”
周天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晚吞服三到五枚低毒废丹。
毒性反应从头晕恶心逐渐减弱——他不确定是自己的骨头正在适应毒素，还是玉佩的过滤能力在悄悄增强。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服用废丹的速度在加快，从最初的三枚涨到八枚，又涨到十二枚，每次能吸收的药力也越来越多。
狗子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的铺位空着，会摸到废丹房来找他。
第一次撞见周天蹲在墙角干呕的时候，狗子吓得脸都白了。“周天哥，你吃这些会不会死？”周天擦了一把嘴角的苦水，把一枚灰白色的废丹扔进嘴里，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死不了。”
白天的时候，他拿狗子做对比测试。狗子不敢吃废丹，只能靠淬骨残留的药力慢慢熬。
周天观察了七天，发现自己的骨头在废丹药力的刺激下，硬度和韧性都远超狗子。
他握拳时骨节之间的爆响声越来越脆，越来越密，手背上的皮肤也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铁青。
他把这个发现藏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狗子。
第十五天夜里，周天尝试了第一枚中等毒性的废丹。
一枚黑色的丹丸，标签上写着“筑基丹（废）——药力暴烈，炼制失败”。
筑基丹的废丹。他攥着它犹豫了很久。筑基丹是二阶丹药，废丹里的毒性比一阶废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百毒疏》里也提到过：筑基丹废丹，药力虽猛，毒性亦烈，不可轻服。
但周天想起老瘸子的话——越毒的废丹，残留的药力越猛。他把筑基丹废丹塞进了嘴里。
然后他整整躺了三天。
不是昏厥，是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里，骨头里的每一寸都在灼烧。
老瘸子来看过他一次，探了探他的脉，啧了一声，丢下一句话：“胆子真大。”没多说什么，只是每天让狗子给他送一碗黑乎乎的解毒汤。
三天后的黄昏，周天从铺上爬了起来。
他握拳的时候，骨节爆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低头看去，自己手背上的皮肤颜色又深了一层。从之前的淡青色变成了一种更沉更暗的颜色，像是秋天的老铁。
铁骨功，第一层**。
老瘸子坐在门口捣药，听见他出来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捣。
“第一层满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铁骨功一共三层。第一层是硬，第二层是韧，第三层是罡。你现在骨头硬了，但硬骨头容易断。
要想再往上一层，就得找点别的东西来撑一撑。”
周天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什么东西。”
“玄铁精母。”老瘸子说，“宗门西边三里地，有座古矿坑，三百年前的矿脉早就采空了，但矿坑深处偶尔还能翻到几块伴生精母。
你要是能弄到几块来，熔炼之后浸着药力打磨筋骨，铁骨功的第二层就有戏。”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周天一眼。“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古矿坑里有矿鼠，还有一种比矿鼠更厉害的东西。你要去，自己掂量清楚。”
周天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只默默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