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家里所有镜子都被遮住，他在害怕什么？------------------------------------------，和陆知衍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厚。，简直是个行走的谜团。，作息完全颠倒，白天睡得昏天黑地，晚上才出来活动；，只靠那种又腥又涩的“黑咖啡”维生；，却连个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还找了个“手受伤力气不稳定”的蹩脚借口。，林小满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疑点——陆知衍好像从来都不照镜子。，直到这天下午，她对着阁楼的小镜子化妆，准备晚上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手一滑，镜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哎呀！”，急得团团转。，她总不能顶着一张素脸出门吧。，楼下客厅的玄关处，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穿衣镜。，后来就一直被白布盖着，她也没多想。“就用一下下，应该没关系吧。”，蹑手蹑脚地下了楼。，陆知衍应该还在房间里睡觉。
那面穿衣镜果然还在原地，被一块干净的白色棉布盖得严严实实，连边角都没有露出来。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
陆知衍说过不要随便动家里的东西，可她现在真的急着用。
反正就照几分钟，照完再盖回去，他肯定发现不了。
这么想着，她伸手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林小满吓了一哆嗦，手一抖，整块白布“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回头，看到陆知衍正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得吓人，墨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林小满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对……对不起！”
林小满连忙道歉，吓得声音都在抖，
“我的镜子碎了，晚上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急着化妆，想借你的镜子用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盖回去！”
陆知衍没有说话，一步步走过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白布，仔仔细细地重新把镜子盖好，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动作认真得近乎偏执。
“以后不要动这个镜子。”
他转过身，语气冰冷，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啊？”
林小满忍不住小声问，
“不就是一面镜子吗？盖着多可惜啊。而且客厅这么暗，就算有镜子，也不会反光到哪里去吧。”
陆知衍沉默了几秒钟，吐出了那个林小满听过无数次的借口：
“镜子反光，影响休息。”
又是这个借口。
林小满心里嘀咕，却不敢再反驳。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一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突然发现，不止是客厅的这面穿衣镜，整个老洋房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都被陆知衍遮住了。
卫生间的镜子，被一张**贴纸严严实实地贴住了，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前租客留下的；
二楼陆知衍卧室门口的梳妆镜，被一个高大的衣柜挡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厨房里锃亮的不锈钢炒锅和汤锅，平时不用的时候，都被陆知衍用干净的布盖了起来。
他好像在刻意躲避所有能照出自己倒影的东西。
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里面说过，吸血鬼是没有影子的，也无法在镜子里留下任何倒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小满用力掐灭了。
“想什么呢！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吸血鬼这种东西。”
林小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陆知衍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比如脸上有什么难看的疤痕，不想被别人看到，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样子。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他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藏在黑暗里，连镜子都不敢照。
想到这里，林小满看着陆知衍苍白的脸，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浓浓的同情。
“对不起啊陆先生，我不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看到镜子。”
林小满真诚地道歉，
“我以后再也不动了，真的！”
看到她眼里的同情，陆知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
“嗯。”
“那个……我晚上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派对，可能会晚点回来。”
林小满小声说，
“我会轻手轻脚的，绝对不会吵到你休息。”
“几点回来？”陆知衍问。
“大概十二点左右吧。”
“不要超过十二点。”
陆知衍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老城区晚上不安全。”
林小满心里一暖。
原来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其实还是很关心人的嘛。
“哦，知道了。”
她乖乖地点点头，
“我一定十二点之前回来。”
说完，她抱着化妆品，转身跑回了阁楼。还好她带了个小化妆镜，虽然碎了一块，但凑合用还能行。
看着林小满跑上楼的背影，陆知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面被白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镜子，眼神复杂难辨。
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形形**的人类。
有贪婪的，有恶毒的，有虚伪的，他们要么觊觎他的财富，要么害怕他的身份，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林小满这样。
她神经大条，乐观开朗，像个小太阳一样，浑身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明明已经发现了他这么多反常的地方，却从来没有往邪恶或者可怕的方面想，反而总是用人类最纯粹的善意，去解释他所有的怪异行为。
他怕光，她以为他得了罕见的皮肤病；
他喝血袋，她以为他是身体不好只能喝营养液；
他力气反常，她信了他“手受伤力气不稳定”的鬼话；
现在他不敢照镜子，她又脑补他脸上有疤痕，满心都是同情。
陆知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刚才轻轻松松扛着五十斤的冰箱上了三楼，此刻轻轻一握，就能捏碎坚硬的钢铁。
他不是拧不开矿泉水瓶盖。
他只是怕自己稍微用点力气，就会把瓶盖捏碎，吓到那个总是一脸好奇看着他的小姑娘。
他已经小心翼翼地隐藏了三百年，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类发现过身份。
可是自从林小满搬进来之后，他频频翻车，一次又一次地差点暴露自己。
陆知衍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道，这场阴差阳错的同居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他平静了三百年、黑暗了三百年的生活，也即将被这个浑身带着阳光味道的神经大条少女，彻底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