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栏填的是秦国栋。关系一栏写的是孙子。
这是一本假的。
秦国栋只有两个儿子，秦志远和秦志强。秦志强未婚，不可能合法登记一个孩子到家庭户口上。落户的手续，迁入的证明，统统是伪造的。
苏晚晴把户口本合上。
朵朵躲在她身后，小手死死攥着围裙的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钱桂芳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行了，事已至此，别搞那些没用的了。明天志强要给浩然办升学宴，你跟朵朵都老老实实的，别给秦家丢人。"
苏晚晴蹲下身去，用围裙巾擦干了朵朵脸上的泪。
她捡起那本假户口本，在裤腿上蹭了蹭灰。站起来的时候，她看着秦志强和钱桂芳，嘴唇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极轻的话："明天升学宴，希望你们还笑得出来。"
秦志强笑出了声，用手里的车钥匙指着她："嫂子，你跟谁呢？"
钱桂芳嗑瓜子的动作都没停："吓唬谁呢？赶紧去做饭，晚***要喝鱼汤。"
苏晚晴牵着朵朵的手，转身走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秦志强**浩然的声音，和钱桂芳满意的笑声。
苏晚晴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背上。她没有回头，但她系围裙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门口的鞋柜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闪了一闪，又灭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被钱桂芳的声音叫醒。
还不到六点，天刚蒙蒙亮，楼下客厅的灯已经全开了。
"晚晴，下来！"
苏晚晴披上外套下楼，朵朵还在被窝里睡着，小脸上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钱桂芳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上下打量了苏晚晴一眼："今天升学宴要用菜，志强联系的那批货太贵了。你去北桥农贸市场跑一趟，那边有几个摊子下午要收摊，剩下的尾货便宜。你挑挑拣拣，能省不少。"
苏晚晴看着那个塑料袋，又看了看钱桂芳："升学宴不是在酒店办？酒店不是包餐吗？"
"酒店的菜能有我们自己备的实在？你少废话，去不去？"
"让志强叫他超市的采购去不行吗？他那边不是有专门的供货渠道？"
钱桂芳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塑料袋哗啦晃了两下："你嫁进秦家这么多年，叫你跑趟菜市场怎么了？你是金枝玉叶碰不得？志强忙着张罗浩然的事呢，他哪有空管这些？赶紧去！"
苏晚晴接过塑料袋，没再说话。
换了双平底布鞋出了门。
北桥农贸市场在城北老区，离秦家要坐四十分钟公交。早高峰的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苏晚晴被夹在两个大妈中间，手里攥着那个塑料袋，脸上的划痕还没结好，殷红的，一道小口子。
到了市场，天已经大亮了。
生鲜区的地面湿漉漉的，鱼腥味混着烂菜叶子的酸臭味钻进鼻子。苏晚晴弯着腰在一个摊位前翻拣打蔫的青菜，黄了边的叶子一根根地挑。
旁边摊位的鱼贩子王大姐歪过头来，上下看了她一眼："哟，你不是秦家超市那个媳妇吗？你家不是做高端生鲜的吗？怎么跑这儿来捡烂叶子了？"
苏晚晴没抬头："家里要用点菜。"
王大姐嗓门大，嘿嘿笑了两声："你们秦家超市可是全临江最贵的生鲜超市啊，你这个当家媳妇跑这儿买处理菜？你婆婆也太会过日子了。"
周围几个摊贩都笑了。
一个卖豆腐的老头也凑热闹："秦家那个小儿子不是挺能耐的吗？听说跟好几个大供应商都有关系，他怎么不安排？"
苏晚晴把挑好的菜装进塑料袋，站直了身子，手上沾着菜叶子的泥水。
就在她要转身去下一个摊位的时候，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市场深处走了出来。
是陈德发。北桥农贸市场最大的生鲜**商。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串钥匙。本来走路带风，脚下虎虎生风，但他的视线扫到苏晚晴的瞬间，步子猛地顿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苏晚晴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苏，苏老板，您怎么在这儿？这些菜您不用自己挑，我让人给您送到家去，您要什么品种，说一声就行。"
苏晚晴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陈德发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苏晚晴已经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