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厂当技术主管，平时不到下班时间不着家。今天提前走了，说是志强找他商量升学宴的事。
苏晚晴在厨房备菜，听见客厅那边一阵寒暄说笑。
她切完一块排骨，擦了擦手，走到客厅门口。
秦志远坐在沙发上，浩然趴在他膝盖上玩手机，林美珊坐在旁边嗑松子。场面很和谐，像是一家人。
"志远。"苏晚晴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有洗菜的水渍。
秦志远回过头，表情有些不自然，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下："怎么了？"
"朵朵的入学名额，你知不知道？"
秦志远看了一眼秦志强，又看了一眼钱桂芳，舔了一下嘴唇："我知道。妈跟我说过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
上周。苏晚晴点了点头。上周她还在教朵朵认拼音，秦志远就已经知道女儿的名额没了，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你觉得这样合适？"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秦志远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不看她的眼睛，"浩然是爸**亲孙子，入重点对他以后有好处。朵朵还小，先上着普通小学，以后再想办法转。"
"朵朵也是秦家的亲孙女。"
"我知道。但妈做了决定了，你让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跟我妈吵一架吧？"
秦志强在旁边补了一刀："嫂子，你这人就是太较真。一个丫头，上什么学不是上？你看人家美珊，从来不跟家里争这些。"
林美珊掩嘴笑了一声，看了苏晚晴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得意，有怜悯，像在看一个输了比赛又不肯退场的人。
苏晚晴站在客厅门口，围裙上沾着排骨的油渍。
她没有发火，没有哭，也没有摔门而去。
她只是看了秦志远很长时间，看到秦志远终于把脸别了过去。
然后她回厨房了。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她把排骨倒进去，盖上锅盖，拿起抹布擦灶台。
手机又响了。
这次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等您指示。"
苏晚晴用沾了油的拇指划掉了这条消息，继续擦灶台。
晚饭桌上，秦家众人齐聚。
秦国栋坐在上座，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浩然碗里。
钱桂芳一边给浩然夹菜一边念叨："明天升学宴的桌席我订了十二桌，志强你那些朋友都通知到了没有？"
秦志强叼着一根牙签："通知了，来的人不少。我还请了超市那边几个大客户。"
林美珊给浩然擦嘴，笑着接话："现在好学校多难进，浩然能上第一实验小学，志强费了好大的劲。"
钱桂芳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志强对这个家是掏心掏肺的。"
苏晚晴闷头吃饭，不说话。
朵朵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饭，偶尔抬头偷偷看一眼对面的浩然，又赶紧低下头。
秦志远坐在角落里，全程低头玩手机。
饭吃到一半，秦志强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变了一下，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阳台上。声音不大不小，客厅里能听到几个词。
"货源""没问题""保证供应"。
三分钟后他回来，脸上又挂上了笑："妈，放心，超市那边什么事都没有。明天升学宴的菜品我也安排妥了，全用咱们超市的顶级生鲜。"
钱桂芳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嘛。志强这孩子，有能耐。"
说完她看了苏晚晴一眼："晚晴，吃完饭把碗洗了，明天升学宴的红包你也帮忙写。浩然的全名和出生日期我等会儿发在家庭群里。"
苏晚晴放下筷子，没有抬头。
她不看任何人。
但她手指下压着的那张餐巾纸，被她捏成了一个很紧的小团。
朵朵小声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我可以不去升学宴吗？"
苏晚晴低头看女儿，伸手把朵朵碗里的一块肉拨到有饭的那边，声音很轻："不去也行。妈妈陪你。"
"不行。"钱桂芳一拍桌子，碗碟跳了一下，"全家人都到，谁也不许缺席。外人看见咱们家不齐整，那不是给志强丢脸？"
苏晚晴没有接话。
她站起来开始收碗。
朵朵缩在椅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洗完碗已经快十点了。
苏晚晴哄朵朵睡下，掖好被角。
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