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呢？"
"将军说了，夫人的东西今日必须搬完。明儿个柳夫人就要过来量屋子，准备重新布置了。"
"搬去哪儿？"我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粥。
"城东巷子里租了个两进的小院子，将军仁慈，头三个月的租金都给付了。"王妈**下巴抬得老高，"夫人养好了伤就去那边住着，也算将军念旧情了。"
"搬吧。"我喝完最后一口粥，转身进了屋。
周嬷嬷跟在我身后，急得直跺脚。
"小姐！就这么让她们搬？"
"让她们搬那些家具摆设。"我压低声音，"**东西一件不能动。我已经连夜转移到地窖去了。"
"那夫人呢？"
"今晚。"我看着她的眼睛，"今晚我就把娘亲移走。"
"你去联系城外护国寺的主持，娘亲生前给寺里捐过香油钱，让他腾一间密室出来。就说是安放亡人遗体，等办完后事再入殓。"
"对外就说母亲接了我的信，心灰意冷，已经带着嫁妆回了老家。"
"谁都不见，谁来也不见。"
周嬷嬷死死咬着牙关，**泪点了头。
那天夜里，我和周嬷嬷两个人用一辆不起眼的板车，裹着厚厚的棉被，趁着换防的空当，将娘亲的遗体悄悄运出了将军府后门。
护国寺的方丈没有多问，只是看着棉被里露出的那张灰败的脸，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施主且放心安置，老衲必守口如瓶。"
回来的路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坐在空板车上，一颗一颗数着路边的白杨树。
还有七天。
腊月二十八。
我要让全边关的人都看清楚，镇北将军林崇，是个什么东西。
柳莺儿正式入主将军府正房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满府的红绸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忙着布置新房，裁新衣，备喜宴。
我被撵到了府里最偏僻的一间杂物房里。
父亲的原话是："你既然不肯认柳氏为母，就别在正经院子里碍眼了。等迎亲宴过了，我再给你找门亲事打发出去。"
杂物房阴冷潮湿，窗户糊的纸早就烂了半边，冷风往里灌。
我裹着从主院带出来的一床薄被，坐在硬板凳上，一针一针缝着一件白色的孝衣。
"大小姐。"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我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赵叔。"
来人是赵副将。父亲的副手，在边关跟了他十二年。也是亲眼看着娘亲替父亲挡箭的人之一。
赵副将隔着窗户，压着嗓子说话。
"夫人呢？外面都在传夫人回了老家，可我去老家那边打听了，根本没有人见过夫人。"
我沉默了很久。
"赵叔，你能信我吗？"
"夫人对赵某有救命之恩，当年要不是夫人在粮草里加了防冻的方子，我那一营三百弟兄全得冻死在雪山上。"赵副将的声音很重，"大小姐有什么话，直说。"
"我娘死了。"
窗外的呼吸声骤然停住。
过了很久，赵副将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毒箭的毒入了心脉，救不回来了。"
"将军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手里的针重新动了起来，"他以为我娘在跟他赌气，躲着不见人。"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娘活着。"
窗外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份请功**呢？"
"在我手里。"
"九位守将联名的那份？"
"对。"
赵副将的拳头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将军把那一仗的功劳全记在了自己头上。折子已经递上去了，**的封赏下个月就到。"
我没有说话。
"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赵叔，腊月二十八那天，你会来喝喜酒吗？"
"将军下了帖子，边关文武都得到场。"
"那就好。"我咬断了线头，把缝好的孝衣抖开来看了看，"赵叔，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那天不管发生什么，你别拦我。"
窗外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然后赵副将的声音响起来，沙哑而坚定。
"好。"
脚步声远去了。
我把孝衣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腊月二十五，将军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柳莺儿的哥哥，柳平。
此人原本是个在城里开赌坊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