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一个月，班主任当众把我的保送名额给了不学习的关系户。
我看着那个用限量版包装薯片的女孩，笑了。
「行，那我退学。」
全班沉默。
班主任以为我在撒娇。
直到我爸骑着三轮车冲进学校搬书，顺手把他桌上的茶杯磕碎了。
三天后，四所世界名校的招生主任堵在我家门口互相推搡。
我爸在院子里嗑瓜子，掏出手机拍视频：
「来来来，几个洋校长打架，发抖音能火不？」
第一章
六月的阳光从教室窗户斜劈进来，切在王铁军的秃头上，反了一道光，晃得我前桌的赵铁柱眯起了眼。
王铁军站在***，清了清嗓子，手里捏着一张红色通知单。
「安静，都安静。」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五十二个人，最后停在教室最后一排——停在我脸上。
那种眼神我见过，我妈看菜市场那条不太新鲜的鱼时，用的就是这种。
「林北。」
「在。」
「你的保送名额，经过学校综合评议，决定调整给苏雨晴同学。」
教室里静了。
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苏雨晴正从一个橘色的爱马仕包里掏薯片，听到自己名字，手里的黄瓜味乐事掉在了地上。
「等一下，老王……王老师。」赵铁柱第一个举手，「林北年级第一，竞赛拿奖，凭什么把他的名额给——」
「这是学校的决定。」王铁军打断他，语气硬得跟他的头一样，「苏雨晴同学在综合素质方面表现优异，有省级三好学生称号，有市级……」
「有她爸。」
这句话不是赵铁柱说的。
是我说的。
教室里又静了。
王铁军的脸从黄变红，从红变紫，跟熟透了的茄子似的。
「林北！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把桌上的卷子摞齐，收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退学。」
五十一双眼睛同时瞪圆。
苏雨晴嘴里的薯片碎渣喷了出来，糊在前桌男生的后脑勺上。
「你说什么？」王铁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退学。」我重复了一遍，从抽屉里拿出水杯和充电器，「这两个字，您应该认识吧？**歹也是语文老师。」
「高考还有一个月！你退学？你疯了？」
「保送没了，留在这还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参加高考啊！」
「我为什么要参加高考？」
这句话让王铁军愣住了。
不只是他，全班都愣住了。
为什么要参加高考？这种问题，正常人不应该问出来。
但我很清楚答案。
我往外走，经过苏雨晴身边时，她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挂着那种"有钱人特有的尴尬微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林北，别冲动嘛，保送这个事情……我也不想的，是学校的决定。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找我爸，他认识人。」
我停下来，转头看她。
她被我看得往后缩了缩。
「苏雨晴。」
「嗯？」
「你那个包是真的，但你那个省级三好学生，大概不是。」
我没等她反应过来，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身后是一片炸开锅的教室。
赵铁柱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北哥！北哥你等等！」他跑得鞋都快飞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是不是真退啊？」
「真的。」
「那你以后怎么办？」
「吃饭，睡觉，活着。」
「不是……我是说学业！前途！你年纪轻轻的——」
「你是我妈？」
「我比**还关心你！」赵铁柱急得脸通红，「你年级第一啊！清华北大随便挑的那种！你就因为一个保送名额——」
「铁柱。」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我每天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在干什么吗？」
「写卷子？」
「打代码。」
「……啥？」
「回去上课吧，你那个数学还有救。」
我转身下楼。
赵铁柱在后面喊：「那你好歹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后路啊！」
我没回头。
到了一楼，正好撞上教导主任张慧芳。她举着一摞文件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我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愣了一下。
「林北？这个点你干嘛去？」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