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医生把我叫到走廊里，脸色很不好看。
"她儿子呢？昨天我交代得很清楚，病人的肿瘤已经压迫到门静脉了，再不手术随时会大出血。六万块押金必须今天到位，手术排在后天。他答应得好好的，人呢？电话也打不通！"
"他跟家里人说姑姑的药停了……"
"能不停吗？"周医生压着火气，"住院费欠了四千多，昨天他来闹了一场，非要把自费的靶向药全退了换成最便宜的。最离谱的是，他问我手术能不能推迟两个月。两个月？两个月人就没了！"
推迟两个月。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所有的疑团劈开了。
赵阳根本不是周转不开。
他是把姑姑的钱全砸进了那个窟窿里，现在被套死了，需要时间等"解套"。
他在拿姑姑的命赌。
"周医生，如果我现在去交押金，最快什么时候能手术？"
"押金到账，今天下午就能恢复用药，后天一早上台。"
"好。钱我来想办法。"
走出病房，我对着床头的催费单拍了照。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六万。
刚好够。
但这笔钱如果我直接交了，赵阳那边就彻底没了压力。他会继续骗下去，继续拿别人的钱去填他的无底洞。
我需要一个办法，既能救姑姑的命，又能把赵阳的皮扒下来。
我正想着，手机震了。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三婶刘芳。
"晚丫头，千万别跟你哥说。下午四点，**那个星巴克，三婶求你见一面。真的是救命的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来了。
第五章
下午四点，**星巴克。
工作日的下午，店里没几个人。
我坐在角落，面前一杯美式没动。
三婶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她。
昨天在群里骂我骂得最凶的女人，今天素着一张脸，眼袋耷拉着，头发也没收拾，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她看见我，几乎是小跑过来，一**坐下，**还没坐稳就开口了。
"晚丫头，三婶对不起你。昨天在群里说的那些话，三婶不是人。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得帮帮三婶。"
"三婶，直说吧。"
我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
"你手里那六万……能不能先借三婶？就借一个月，不，半个月！半个月后三婶还你八万！不，十万！"
她越说越急，身子往前探，差点把桌上的杯子碰翻。
"三婶，姑姑的手术费，怎么变成你要借钱了？"
三婶的身体僵住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终于，她撑不住了，趴在桌上哭起来。
"全完了……我的钱全完了……"
在三婶断断续续的哭诉里，真相终于露出了它丑陋的面目。
半年前，赵阳在亲戚圈里搞了一个所谓的"内部投资项目"。说是某个新能源公司马上要上市，现在买原始股，每月保底分红百分之十五。
三婶一开始没信。
但赵阳连着三个月，准时往她卡里打"分红"。
真金白银到账，三婶的防线彻底崩了。
她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十五万养老钱全投了进去。不够，又瞒着三叔，把家里准备给小儿子结婚的彩礼钱也搭了进去。
"前几个月分红都正常的！可这个月突然说平台被海外监管部门**，账户全冻结了！要交百分之二十的保证金才能解冻！"
三婶哆嗦着掏出手机，给我看一个叫"鑫源国际财富"的App。
界面粗糙得像十年前的山寨网站。
账户余额显示五十多万，正中间一个红色弹窗："账户因合规**暂时冻结，请于72小时内缴纳保证金，逾期资产将被永久清零。"
教科书级别的杀猪盘。
"所以赵阳这两天到处要钱，就是为了交这个保证金？"
"对！他说只要保证金交上去，所有钱都能提出来！连利息一起！"三婶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晚丫头，你帮帮三婶，等钱出来了，三婶加倍还你！"
"三婶。"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被骗了。这是杀猪盘。根本没有什么海外平台，你的钱早就进了骗子的口袋。保证金是他们跑路前最后一刀。"
"不可能！"三婶尖叫起来，"赵阳给我看过公司的营业执照！还有海外的注册证书！他自己也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