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秒，拉开门。
他额头上红了一块，应该是刚才撞的。但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眼睛紧紧盯着我，灼热得能把人烧出洞。
"你怎么找到我的？"
"程远查了你用的那张会员卡的消费记录。"
我深吸一口气。
可恶，那张菜市场的会员卡。
累计消费满两百送一包湿巾的会员卡。
我被一包湿巾出卖了。
"你来干什么？"
"我……"他动了动嘴唇，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看了一眼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油条、豆浆、小笼包。
还有一份蟹黄汤包。
不得不说，他记性不错，我确实爱吃蟹黄汤包。
但这不影响我现在想拿油条捅他眼睛。
"不需要。"
"苏棠——"
"妈妈？"
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我全身的血液嗖的一下冻住了。
团子**眼睛，从卧室门口走出来，头发翘得像鸡窝，身上穿着那件印着小恐龙的睡衣，脚上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去哪了。
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陆衍舟。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再抬头。
再低头。
那个表情，就像两台长得一模一样的扫地机器人在走廊里狭路相逢。
陆衍舟僵住了。
他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汤包的汤汁洒了出来，在门口形成了一小摊**的液体。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团子脸上。
那双眼睛。
那个鼻子。
那张嘴。
简直就是三岁版的自己。
"你……你不是说……"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碎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不是说没保住吗？"
团子歪着头看了他半天，然后转头问我："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站在门口？他是不是送快递的？"
陆衍舟像被雷劈了一样杵在原地。
叔叔。
送快递的。
他的亲儿子叫他——送快递的叔叔。
那一刻我看见了什么叫做"灵魂出窍"。他的表情经历了愤怒、震惊、心碎、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类似于Windows蓝屏的空白上。
我深吸一口气，把团子往身后一挡。
"你看错了。这不是你的孩子。"
"苏棠！他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你跟隔壁卖包子的老刘也有七分像呢，难道你管他叫爹？"
陆衍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团子从我身后探出脑袋，对着陆衍舟甜甜地笑了一下："叔叔，你手上那个是包子吗？团子要吃包子。"
这孩子。
关键时刻只想着吃。
随我。
陆衍舟蹲下身子，跟团子平视。
他的眼眶已经红透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叫什么名字？"
团子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叫苏子团。"
不跟他姓。
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陆衍舟闭了一下眼睛。
睫毛湿了。
他伸出手，**团子的头。
团子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又探出来，像只警惕的小动物："妈妈，他是好人吗？"
我心头一酸。
但我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不知道。"我说，"先吃早饭。你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邻居该看热闹了。"
这句话不是对陆衍舟说的。
是对团子说的。
但陆衍舟迈腿就往里走。
"我说的是团子，不是——"
他已经进来了。
鞋都没换，踩着他那双定制皮鞋，站在了我家二十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旁边。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客厅。
五十平的出租屋。
墙上贴满了团子的涂鸦——蜡笔画的太阳、小人、乌龟。
到处都是乌龟。
沙发上堆着叠好的小衣服，茶几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豆浆和半块啃了一半的馒头。
电视旁边堆着一排绘本，最上面那本是《小蝌蚪找妈妈》。
陆衍舟的目光落在那本绘本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我。
他的表情，不再是昨天那种戏剧化的崩溃了。
而是一种安静的、缓慢的、从心脏深处往外渗血的痛。
"三年。"他说，嗓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就是这么过的？"
我把馒头收了，杯子冲了，用最平淡的语气回答他：
"我过得挺好的。"
"挺好？"
"排骨特价的时候六块九一斤，上星期商场**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