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他顿了一下，撤回了后半段。
然后换了个口气："辞哥，你在养伤，这些活本来就不该你操心，我自己搞定就行。就是问问。"
我没再回。
晚上七点，沈乐瑶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
进门第一件事，是冲我笑。
"阿辞，饿了吧？我买了你爱吃的卤牛肉。"
她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我扫了一眼。
两盒卤牛肉，一盒凉拌腐竹，一盒红油抄手。
红油抄手。
沈乐瑶吃不了辣。
但方晟是个无辣不欢的人。
我没说什么，接过袋子上桌吃饭。
沈乐瑶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我。
"阿辞，我觉得你最近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总喜欢追着我问我去了哪儿、跟谁在一起。现在你什么都不问了。"
我咬了一口牛肉。
"你不是一直嫌我烦吗。"
沈乐瑶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了？"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七年里，每次我多问一句，她的回答都是"你怎么跟查户口似的"或者"你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气度"。
现在我不问了。
她反而不安了。
"总之……"沈乐瑶干笑了一声，"我觉得你成熟了不少。是好事。"
好事。
我嚼着牛肉，看了她一眼。
的确是好事。
等吃完饭，我帮她收了碗筷。
沈乐瑶去客厅看手机，忽然笑出声来。
笑得甜。
笑完才意识到我还在厨房，赶忙收敛了表情。
我没回头。
洗完碗，我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打开电脑，省城那边宏远设计研究院的官网页面还在。
**栏里，那条主创设计师的岗位，挂了快半年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当年，宏远的院长周鹤鸣亲自打电话邀我过去，被我婉拒了。
理由是"女朋友在临川，我想陪她"。
周院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句："年轻人，别让天赋替感情买单。"
那时候我觉得他不懂。
现在想想，不懂的人是我。
我点开了那个投递按钮。
第六章
简历投出去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省城的区号。
"顾辞？"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周鹤鸣。
"周院长。"
他似乎笑了一声。
"倒还记得我。你那份简历，昨天下午就到我桌上了。"
我心跳快了半拍。
"……这么快？"
"你以为我等了多久？"周鹤鸣说，"你当年拒了我，我就跟人事说，这个岗位长期开放，什么时候顾辞来投，什么时候关。"
我握着手机，没说出话。
"年轻人，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周鹤鸣没有多问原因。
"下周二过来面谈，带**的作品集。别迟到。"
电话挂断。
我站在阳台上，右臂石膏里的骨头还在隐隐发酸。
风从对面的楼缝里穿过来。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回了屋。
当天下午，公司的同事群里又炸了。
方晟晒出了怡景*方案的甲方反馈，"完美通过，零修改"。
群里全是恭喜。
项目主管转发了朋友圈，配文："晟哥出品，必属精品。"
我在群里沉默地翻了几页。
没有一个人提到我的名字。
连客气地说一句"这个项目最初是顾辞起的头"都没有。
仿佛我从来不存在。
我退出群聊，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老赵。
他是青岚设计的老员工，从我进公司第一天就坐我对面。方晟来了之后，他被调去了后勤，不怎么参与项目了。
我拨了过去。
"哟，顾辞？好久没你消息，手臂怎么样了？"
"快好了。问你个事。"
"你说。"
"怡景*的方案，公司里现在说是谁做的？"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你别生气啊。"
"你说。"
"方晟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是方晟的名字。甲方那边报的是他，公司内部报的也是他。乐瑶帮他改了项目文件的创建人信息。"
他压低声音。
"我之前想提一嘴的，但你知道，方晟跟领导关系好，乐瑶又帮他说话，我一个后勤的，哪敢吭声。"
我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站在窗前，我把怡景*那份纸质备份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
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