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姐，昨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我妈说话是冲了点，她也是为建明哥好。"
我把一件衬衫的领子翻平整，夹上衣架。
"你跟建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像在回忆一道不太重要的数学题。"大概半年前吧。有一次家里聚会，建明哥喝多了，我送他回房间。就那一次。"
"一次就怀上了，你运气不错。"
她摸了摸肚子，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可能是缘分吧。"
我继续晒衣服，没接她这话。
中午我做了三菜一汤，周倩吃了两碗饭，把一盘***吃掉了大半。她吃完饭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她在打电话。
她压着嗓子，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撒娇的调子。
"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啊。我一个人在这边好无聊。"
停了几秒。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那个礼物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她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对着陈建明时的楚楚可怜，是对着另一个人才会流露出来的黏腻。
我把水龙头开大了一些，盖住她的声音。
她挂了电话走到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晚晚姐，你有没有多余的保湿水？我的用完了。"
"柜子第二层，你自己拿。"
她转身走了。我关掉水，把最后一只碗擦干。
她手腕上多了一只镯子。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只。链扣处的那个标志，是商场一楼那个柜台的品牌，一只最少一万出头。
陈建明这个月的工资卡在我手里，没有这笔消费。
晚上陈建明回来，周倩迎上去接他的包，手腕上的镯子在灯光里晃了一下。
陈建明没注意到。
我注意到了。
我在厨房把灶台抹了第三遍，手上的动作很慢。
镯子的事我没问。有些东西先记着，比直接问出来有用。
周二，周倩陪姑姑去了趟超市。
她们买了一堆婴儿用品回来。奶瓶、小衣服、围嘴，摆了半个茶几。
姑姑一件一件拆包装，兴高采烈地跟婆婆打视频电话展示。
"嫂子你看，这是我给孙子买的。纯棉的，不伤皮肤。"
婆婆在视频里点着头，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小衣服上，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买就买了，别买太多，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生。"婆婆说。
"预产期十月底，我可打听过了，入秋生的孩子好养活。"姑姑拆着一顶婴儿帽，得意地往自己头上比了比。
周倩在旁边配合着笑，一手捧肚子一手翻着手机。
我走过去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姑姑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小棠。她穿着工装，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嘴里嚼着口香糖。
我没有约她来。
"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怕你死家里了，过来看看。"她把橘子塞我怀里，侧头往屋里瞅了一眼。
客厅里姑姑和周倩正对着一堆婴儿衣服指指点点。
林小棠的下巴停了一秒，嚼口香糖的速度加快了。
"这是你家亲戚？"
"嗯，先进来坐。"
林小棠换了拖鞋走进来，我把她领到阳台上。关上移门，外面还能听到姑姑的笑声。
"你气色很差。"林小棠靠着阳台栏杆打量我，口香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没事，最近没睡好。"
"你跟我打马虎眼？"她压低了声音，"那个肚子大的是谁？那个大嗓门又是谁？你家什么时候成了收容所？"
我把事情简单跟她说了。
林小棠嚼口香糖的动作彻底停了，嘴半张着。
"她们让你净身出户，把你老公让给表妹？"
"嗯。"
"陈建明什么态度？"
"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
"这不就是同意吗。"林小棠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揉成一团，攥在手里。"苏晚，你疯了还是傻了？你就由着她们在你家这么闹？"
"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你赶紧把这两个**赶出去，然后跟陈建明好好谈。谈不拢就离婚，但你一分钱都不能少拿。"
我看着客厅里的灯光，没有说话。
林小棠把我上下看了一遍，从包里掏出一管口红塞我口袋里，"你都多久没化妆了。别让自己活得跟个保姆似的。"
她走之前在玄关处回了一下头，看着沙发上挺着肚子翘着腿的周倩，又看了看拆包装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