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房间里等着我。
这就够了。
初五那天我们飞回上海。小舅来机场接的外婆外公，我自己坐**回**。
在虹桥站分别的时候，外婆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她的手很粗糙，指节有点变形，但握得很紧。
“回去好好吃饭。”她说。
“知道了。”
“冰箱里别老放隔夜的东西。”
“知道了。”
“**那边……”她犹豫了一下，“你别跟他置气，他就是那个人，嘴笨心粗，但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
外公站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很重，落在我肩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比以前轻了。
“路上注意安全。”他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检票口。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外婆还站在那儿，外公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朝我摆了摆。
回到**的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八点。屋里冷得像冰窖，暖气片摸上去只有一点温。我把行李箱扔在门口，先去看了一眼阳台上那盆绿萝——走之前浇了很多水，现在盆底积了一滩，叶子有点发黄，但还活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大伯母发来的：小晚回来了吗？到了说一声。
我回了个“到了”。
又震了一下。父亲的消息：到**了？
我看了两秒，没回。
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厨房煮了碗面。这回没坨。
上班是正月初八。设计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过年剩下的懒散气息。同事们互相问过年去哪儿了，我说带外公外婆去了三亚，旁边工位的林姐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没回**那儿？”
“没。”
林姐没再问。她是知道我家情况的，去年年底聚餐喝了点酒我跟她说过一些。她当时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有些人当了爸就觉得自己尽了义务了，其实连及格线都没到。”
那天下午我在画图，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是苏小晚吗？”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四五十岁，带着点客气。
“我是。”
“我是**这边的，你叫我王阿姨就行。”
继母。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她从来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是这样的，”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公事，“**这几天血压一直不太好，医生说让他少操心。过年那几天的事……他心里也不好受。我想着你们父女之间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回来一趟？”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画了一半的立面图。
“王阿姨，”我说，“我爸要是有话跟我说，他可以自己打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小晚，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这边有想法——”
“没有想法。”我打断她，“我就是没地方住而已。这个问题不需要当面说，也说不清楚。”
“那个房间的事，其实我们也在想办法——”
“不用了。”我说，“我在**挺好的。王阿姨你忙吧。”
我挂了电话。
林姐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桌上摆着从三亚带回来的几个贝壳，是外婆硬塞给我的，说留着摆好看。
我拿起一个放在手心里转了转。贝壳的内壁是淡粉色的，光滑得像瓷。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父亲。
我看着他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响了六七声，接了。
“喂。”
“小晚。”他的声音比除夕那天平静多了，但透着一股疲惫。“你王阿姨今天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她不该打的，是我让她别打，她非要打。”他顿了一下，“我自己跟你说。”
我等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在那头叹了口气。
“过年那事……是我考虑不周。”
我没说话。
“但你也是，关机那么多天，你知道你爷爷奶奶多着急吗？***大年三十哭了一场——”
“爸。”我打断他。
他停了。
“你说考虑不周，具体是哪里不周？”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他说不出来。他不会说“我不该把你排除在外”，他不会说“那条消息伤了你”，他甚至不会说“对不起”。他只会说“考虑不周”，然后把话题转到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