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叩响警门，此生不负------------------------------------------ 叩响警门，此生不负藏蓝，是老幺离家去太原的日子。，母亲就起来了，给老幺做了早饭，是饺子。北方人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希望出门的人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饺子已经煮好了，热气腾腾的。父亲坐在炕沿上，抽着烟，看着老幺，眼神里满是不舍。“快吃吧，吃完了好赶路。”母亲把一碗饺子端到老幺面前，“多吃点，路上饿。”，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是他最爱吃的。可今天，他却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怎么也咽不下去。“咋了？不好吃吗？”母亲看着他，关切地问。“没有，好吃。”老幺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饺子咽了下去。，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老幺背上挎包，拎着木箱，准备出发。，一路上，不停地叮嘱他：“到了太原，记得给家里写信。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吃，别舍不得穿。要是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在单位要好好干，听领导的话……我知道了，妈。”老幺点了点头，“您回去吧，别送了。路上小心。没事，我再送送你。”母亲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拖拉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老幺松开母亲的手，拎着木箱，准备上车。“老幺！”父亲突然喊了一声。
老幺回过头，看到父亲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朝他跑过来。
父亲跑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那是一个旧的手电筒，是父亲用了十几年的，铜制的外壳，已经磨得发亮。
“拿着。”父亲说，“晚上走夜路的时候用。注意安全。”
老幺接过手电筒，手电筒还带着父亲的体温。他点了点头，哽咽着说：“爸，我知道了。您和妈也要照顾好自己。地里的活别太拼命，累了就歇歇。”
“嗯。”父亲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老幺，挥了挥手，“走吧。”
老幺看着父亲的背影，父亲的背已经驼了，头发也白了大半，再也不是那个能把他扛在肩膀上的高大男人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抹了抹眼泪，拎着木箱，爬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开动了，发出“突突突”的声响。老幺坐在拖拉机上，回过头，看到父母还站在大槐树下，朝他挥手。母亲用袖子擦着眼泪，父亲站在母亲身边，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守护着家园的白杨树。
拖拉机越开越远，父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老幺靠在木箱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知道，这一次离开，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守在父母身边了。他要独自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独自去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拖拉机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老幺转乘长途汽车，再次向太原出发。
这一次，他的心情和上次回家时完全不同。上次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这次是坚定从容，带着父母的期望和自己的初心，奔赴新的征程。
长途汽车开了六个小时，终于到了太原。老幺拎着木箱下了车，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一口气。
太原，我来了。
刑侦支队，我来了。
老幺没有立刻去市局报到，而是先去找房子。他之前在警校的时候，听同学说，市局附近的城中村有很多便宜的平房出租。
他按照同学说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叫“狄村”的城中村。村子里密密麻麻地盖满了小平房，巷子又窄又深，像迷宫一样。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饭菜味，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孩子的哭闹声。
老幺在巷子里转了半天，终于看到一个墙上贴着“房屋出租”的纸条。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户人家。
房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姓王，很热情。
“小伙子，租房啊？”王大妈上下打量着老幺，看到他穿着警服，眼睛一亮，“你是**啊？”
“嗯，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附近的市局刑侦支队。”老幺说。
“哎呦，**好啊！”王大妈笑着说，“我就喜欢把房子租给**，踏实，放心。我这里有一间十五平米的小平房，带一个小院子，能做饭。一个月房租十五块，押一付三，你看咋样？”
“能带我去看看房子吗？”老幺说。
“行，跟我来。”王大妈带着老幺走进院子，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小平房说，“就是这间。”
老幺推开门，走了进去。房子不大，只有十五平米左右，墙壁有些发黑，地上是水泥地，坑坑洼洼的。屋里有一张旧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还有一个三条腿的凳子。墙角有一个煤炉，旁边堆着一些煤块。
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咋样？还满意吧？”王大妈说，“这房子虽然小，但采光好，也安静。我和我老伴住前院，你住后院，互不打扰。”
老幺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挺好的。我租了。”
“好嘞！”王大妈很高兴，“那你先把房租交了，我给你写个收据。”
老幺从挎包里拿出母亲给的布包，数了六十块钱，递给王大妈。王大妈写了一张收据，递给老幺，又把钥匙交给了他。
“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王大妈说，“煤和柴火我这里都有，你要是需要，就跟我说一声，按***给你。”
“谢谢王大妈。”老幺说。
王大妈走后，老幺开始打扫房子。他扫了地，擦了桌子和床，又把煤炉擦干净。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傍晚的时候，老幺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有锅碗瓢盆，有油盐酱醋，还有一条毛巾和一块肥皂。花了二十多块钱，看着手里剩下的钱，老幺心里盘算着，得省着点花，不然等不到发工资，就要喝西北风了。
晚上，老幺用煤炉煮了一碗面条，放了点母亲带来的咸菜，就是晚饭了。他坐在桌子前，吃着面条，看着窗外的夜色。
屋里没有电灯，只有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外面传来了邻居们的说话声和电视的声音，很热闹，却又透着一股孤独。
老幺吃完面条，洗了碗，躺在床上。床很硬，硌得他背疼。他拿出父亲给他的手电筒，打开，一道光柱**出去，照亮了对面的墙壁。
他看着手电筒，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老家的小山村，想起了警校的同学们。
明天，他就要去市局刑侦支队报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领导，什么样的同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但他不害怕。
他摸了摸警服上的警徽，警徽冰凉，却又带着一股力量。
他想起了警校的校训：“忠诚，勇敢，**，奉献。”
他想起了校长说的：“穿上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头顶的警徽，对得起老百姓。”
老幺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心里暗暗发誓：
我林墨，此生定不负藏蓝，定不负人民，定不负自己的初心。
明天，叩响警门，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