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宝贝与玻璃房------------------------------------------。，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像含了块4冰。。这间书房与其说是办公场所，不如说是一个精致的堡垒。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弧形落地窗，将庭院和远山景色框成流动的画卷。另一面墙是嵌入式的智能书架，陈列着看似随意实则价值连城的古籍和现代艺术品。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雪松与旧书纸混合的气息，昂贵而疏离。，却与这宁静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上面是过去十五天里，她名下几处主要住宅、公司以及几个紧急***的出入记录和通讯摘要。干净，太干净了。除了必要的物业和保洁的定时记录，没有任何探视，没有来自所谓“亲朋好友”的急切询问，甚至连她那位名义上的“义女”曦魅影儿，也只在她昏迷后的第三天，由助理转交了一束价格不菲、但冰冷得毫无温度的慰问花篮，附着一张打印的、措辞公式化的慰问卡。“啧。”一声极轻的、带着厌弃的咂舌声，在空旷寂静的书房里响起。，走到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将她纤细却挺直的影子拉得很长。玻璃映出她绝美却毫无表情的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有一簇幽暗的火在无声燃烧。。，昏迷十五天，生死未卜。除了一个素不相识、傻气又固执的少年，竟然再没有第二个人，真正踏足过那间病房。那些平日里围绕在身边、巧笑倩兮的，那些宴会上碰杯、合作中握手、口中喊着“顾总泠月姐”的，那些她抬手间能决定其资源甚至前程的……一个个，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是第一天知道。只是这次，这凉意似乎渗透了厚重的铠甲，轻轻刺了一下早已不抱期待的心脏。有点可笑，更多的是无聊。……。一年前，在一个顶尖的私人拍卖会上，她注意到这个女孩。不是因为她惊人的美貌——那种场合从不缺美人。而是因为，这个当时才十八岁的女孩，在争夺一件她顾倾泠月也看中的、极为冷门的十七世纪欧洲炼金术手稿时，展现出的那种不符合年龄的精准眼光、凌厉果决，以及……对金钱近乎漠视的底气。更重要的是，女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矛盾感，年轻张扬的外表下，眼神里却藏着与她相似的、历经淬炼的冷静甚至冷酷。，**干净得有些刻意，但能力是实打实的。顾倾泠月一时兴起，或者说，是出于某种同类相吸的微妙直觉，以及一点“或许能培养成得力臂助”的实用考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给了她一个“义女”的名分，也给了她接触自己部分边缘资源的权限。，甚至偶尔能带来惊喜。但也仅此而已。她们之间，与其说是母女，不如说更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各取所需的交易。她提供平台和庇护，曦魅影儿展现价值，偶尔替她处理一些不那么方便亲自出手的“小事”。，仅止于此。疏离，克制，充满审视。
“还好不是法律上的。”顾倾泠月近乎无声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如果真有法律承认的母女关系，就凭曦魅影儿这次在她“危难”时的表现——那束花和那张卡，简直就是**裸的、精致利己的敷衍——她会立刻、毫不留情地切断所有联系，甚至可能动用点手段，让这个过于聪明也过于冷血的“义女”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算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点冰冷的厌弃压回心底。为一个本就是工具的人动气，不值得。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更重要的人，需要“处理”。
想到那个人，顾倾泠月眼底那簇幽暗的火，似乎悄然转变了性质，温度上升了些许，添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捕猎般的兴味。
南宫凌云。
这个横冲直撞闯进她生命意外里的少年。莽撞，善良，穷得叮当响，却又固执得有点傻气。在他身上，她看不到任何她熟悉的圈子里那些人的算计、权衡和伪装。他的焦急是真的，他的窘迫是真的，他垫付医药费时那种咬牙硬撑的笨拙也是真的。
还有他答应做“干儿子”时，那双骤然亮起、又努力想掩饰狂喜的眼睛，清澈得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瑞士雪山之巅见过的，最干净的那一片冰湖。
很有趣。比她最近经手的任何一笔十位数以上的生意，比她收藏室里任何一件稀世珍宝，都要……有趣得多。
更重要的是，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那些拥抱的温度，贴近的气息，甚至……肌肤相亲的颤栗，还有怀里那柔软小生命的触感……荒唐，却真实得让她心悸。醒来后第一眼看到他趴在床边，晨光给他毛茸茸的发顶镀上金边的样子，某种沉寂了三十七年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突然就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把他留在身边。用任何方式。
“干儿子”？那只是个开始，一个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圈养他、观察他、慢慢……拆解他的名分。真正的锁链，早就通过那个加急**、锁在保险柜深处的小红本，无声而牢固地扣上了。
法律上，他只能是她的丈夫。也只能是她的。
至于年龄差？顾倾泠月微微扬起下巴，玻璃上映出的容颜，没有丝毫岁月痕迹，只有经时光淬炼后更加夺目的美与气势。她拥有的财富、地位、心智、阅历，乃至这副皮囊，哪一样不是顶尖？只要她想，有什么是得不到、掌控不了的？
那个傻小子，恐怕现在还懵懵懂懂，以为撞了大运，认了个有钱又好看的干妈，正在那间她特意安排的、能一眼望见庭院最佳景致的房间里，忐忑又兴奋吧？
想到这里，顾倾泠月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让她整个清冷如雪峰的神情，骤然间生动鲜活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与她年龄、身份都极不相符的、近乎少女恶作剧般的狡黠。
唔，是时候去看看她的“小宝贝”了。看看这只误入华丽牢笼的、尚且不自知的小兽，对新环境适应得如何了。
她理了理身上那件丝质的居家袍，柔软的衣料贴合着曲线。没有刻意打扮，甚至赤着足，就这么随意地走下三楼旋梯，向着二楼尽头，那个她特意为他安排的房间走去。
步伐依旧从容，背脊依旧挺直，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却在无声无息地收敛、转化，变成一种更柔和、却也更具掌控性的氛围，如同悄然笼罩猎物的月光。
二楼很安静。她停在房门前，并没有立刻敲门。以她的听力，能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细微的、有些焦躁的踱步声，还有少年对着手机时而困惑、时而低骂的嘟囔。
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顾倾泠月挑了挑眉，眼底兴味更浓。她没有选择敲门，而是微微侧身，靠在了门边的墙壁上，抱臂，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午后的光线穿过走廊尽头的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像一幅慵懒又蓄势待发的名画。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她自己那点难得的、近乎玩闹的心情得到满足。
房间里的南宫凌云对此一无所知。他刚刚应付完班主任苏诗韵那通让他心情复杂的电话，正被脑海里系统那番不着四六的“分析”搞得心烦意乱，对着窗外美景发呆，满脑子都是“同学聚会去不去”、“苏老师什么意思”、“系统说的法律配偶到底什么鬼”以及“我这算不算被包养了”等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并不知道，一门之隔，他新鲜出炉的、美丽富有又神秘的“干妈”，正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顶级掠食者，耐心而愉悦地，等待着“把玩”他的时刻。
这栋华丽、空旷、安静得如同现代艺术展馆的别墅，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中，像一座精心打造的水晶牢笼，而他，南宫凌云，这只懵懂的小兽，已经身处其中，对即将到来的、温柔而绝对掌控的一切，尚且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