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剿------------------------------------------。。，而是计算。。现在是第二十四声。，间距均匀，方向一致。。。，朝黑暗中扔出去。，传来一声脆响。。。，然后站起来。。，脊椎贴着焦黑的墙壁，一点一点往前挪。，但也给了他一个好处——他现在是完全隐形的。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业力外泄。连心跳都比常人慢三拍。
他像一只腐烂的蝼蚁，在坠渊的底层爬行。
声音越来越近。
他停在废墟的一个拐角处，侧头观察。
十一个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左肩绣着一枚银色的秤砣——天衡宗的标志。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冷峻，下巴上有一道疤，从左耳根一直划到嘴唇边缘。
沈无咎盯着他。
那人头顶的虚空中，悬浮着一串数字。
暗红色。
1247000。
单位：业。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契约境。
还是个业债严重超标的契约境。
沈无咎没有动。
他在等。
等这队人走过去。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清剿业烙者，不是为了他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新货”。只要他不动，不暴露，他们没有理由搜一座废墟。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领头男人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转过头，盯着废墟深处。
沈无咎的呼吸停了半拍。
“赵队长？”后面有人问。
男人没回答。
他盯着废墟的方向，眯起眼睛。
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包围。”
二十三息。
沈无咎在心里默数。
二十三息之后，废墟被彻底包围。
十二个人，六个方向，每边两人，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他们在搜。
不是漫无目的地搜，是有目的的——搜人。
沈无咎趴在地下室的残骸里，透过一道裂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搜。
逆算宗遗址。
三百年了，天衡宗一直在找这个地方。
现在找到了。
搜了大约半个时辰。
有人开始往废墟深处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无咎透过裂缝，看见了领头男人的背影。
赵敛锋。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1247000。
这个人欠天道一百二十四万七千亿。
这是个什么概念？
按照天衡宗的内部算法，一个承诺境修士（筑基）的年均业债积累是300业左右。一个契约境（元婴）修士的年均积累是——
沈无咎在心里飞快地算。
一万二千页。
赵敛锋的业债，是他正常积累的……
一百倍。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他修炼时透支过度，要么——
他杀过人。
很多。
而且杀的都是修为比他低的。
因为高阶修士的业债会互相抵消。唯独低阶修士的死亡，会把业债全部转移给**者。
赵敛锋的业债里，至少有七成……
是**堆出来的。
脚步声停了。
赵敛锋站在地下室入口前。
沈无咎看见他回过头，朝身后的手下说了几句。
然后手下开始散开。
两个人留下来守门。
剩下的往另一个方向走——秦无终藏身的方向。
沈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做了一个决定。
地下室的另一侧有一条裂缝。
很窄，窄到只能侧身挤过去。
沈无咎侧过身体，一点一点往里挪。
脊椎骨***粗糙的岩壁，业烙的灼热感和疼痛交织在一起。
但他没有停。
他必须在他们找到秦无终之前，赶到那边。
裂缝很长。
大约走了五十丈，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沈无咎放慢脚步，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呼吸声。
还有咳嗽。
是秦无终。
沈无咎从裂缝里挤出来，正好看见老人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丝。
“你怎么在这？”老人的声音很低，“这里不是——”
“嘘。”
沈无咎蹲下身，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
秦无终的藏身点在废墟的边缘地带，距离赵敛锋的包围圈只有三十丈。
太近了。
他必须转移他。
但怎么转移？
沈无咎开始计算。
包围圈六个人，两人一组，分守六个方向。
要转移秦无终，必须穿过至少两个方向的巡逻路线。
秦无终腿脚不便，行动速度大约是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如果要穿过巡逻路线——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胜率归零。
“放弃我。”
秦无终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无咎转头看他。
老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小子，我知道你在算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虽然瞎了一只，但还剩一只。我看见你刚才的表情了——那是你算不出路的表情。”
沈无咎没说话。
秦无终撑着墙壁站起来，动作很慢。
“我在这里三十年。”他说，“三十年，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本事，有脑子，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他拍了拍沈无咎的肩膀。
“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沈无咎等着他说。
“这笔账，”秦无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值。”
沈无咎看着他。
“救我，你会死。”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不救我，你还有机会。”
他往后退了一步，倚在墙上。
“去吧。往西走，那边有一个暗河支流，可以通向坠渊的另一侧。只要过了那条河，天衡宗的人就不会追。”
“为什么？”
“因为那条河的水有毒。”秦无终笑了笑，“剧毒。他们嫌脏。”
沈无咎站在原地。
他在算。
救秦无终，胜率归零。
不救秦无终，他有七成把握活着离开。
七成。
比一半多。
应该选这个。
但他没动。
秦无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怎么？舍不得我？”
沈无咎忽然开口：
“你说逆算宗有七位长老。”
秦无终愣了一下。
“七页账本。”沈无咎说，“他们撕掉了一页。”
老人的眼神变了。
“你看过了？”
“看了。”
沈无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本账本。
账本在他胸口的位置隐隐发热，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那本账里，”他问，“有没有关于你的账？”
秦无终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无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老人开口，声音很轻：
“三十年前，我是逆算宗的第六把刀。”
沈无咎看着他。
老人的左眼依然浑浊，但右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那道光很冷。
冷得像三百年前天火焚城的那一夜。
“欠我的账，”秦无终说，“我自己会算。”
他推开墙壁，一步一步往外走。
“你只要活着出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无咎一眼。
那一眼，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而像一个——
债主。
“——替我多记一笔。”
然后他走进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