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师父归天后,我继承了一座凶宅道  |  作者:成健吴  |  更新:2026-05-17
古怪的遗嘱------------------------------------------。,照片上的师父笑得满脸褶子,老花镜滑到鼻尖,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穿着清凉的网红小姐姐。右下角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给人家打个八折”——的确是他老人家的亲笔,那笔迹他从小看到大,错不了。,背面用朱砂画着一道符,符脚下面写着“婉儿”两个字。“请进。”陈默把照片还给林婉儿,侧身让开门口。,高跟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环顾四周,目光在供桌上的牌位和墙上那些落满灰尘的符纸上停顿了两秒,表情没有一丝波动。“李道长什么时候回来?”她在太师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不知道。”陈默在她对面坐下,“律师说他外出云游,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沉默片刻后,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我前段时间买下的一处房产,位于城南翠湖路十九号。”她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别墅的外观照片,红瓦白墙,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看上去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过去一年,这栋房子换了三任房主。”,没看出什么门道:“换房主不是很正常吗?第一任房主是一家四口,入住第七天,男主人凌晨三点赤脚跑出家门,在马路上大喊‘墙里有东西’。送到医院后,诊断结果是急性应激障碍。他坚持说每天晚上十二点,墙里会传出敲击声,一共敲三下,停一下,再三下。第二任房主是个独居的女人,住了三天就搬走了。她说浴室的镜子里会映出不是她自己的影子。她洗澡的时候,镜子上的水雾会自动抹开,像是有人在镜子里往外哈气。第三任房主的情况最特殊。买家是一对退休夫妻,打算在那里养老。搬家当天,搬家公司的人把所有家具搬进客厅后,发现客厅墙壁正在渗水。起初他们以为是墙体受潮,但走近一看——”,抬头看向陈默。
“渗出来的液体是红色的。”
“红色?”陈默皱眉,“铁锈水?管道老化?”
“化验过了,”林婉儿说,“是血。人血。”
陈默放下照片,身体不自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他注意到林婉儿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的数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女人要么胆子极大,要么根本不信这些。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陈默问。
“解决问题。”林婉儿说,“我买下那栋别墅是打算改成私人会所,但现在工程队不敢进场。我需要有人把房子清理干净,让项目可以顺利推进。”
“那师父给你的那张照片,”陈默指了指她手里那张师父的**,“就是你说的信物?”
“是青字令。”林婉儿纠正道,“李道长当年帮过我父亲一次,留下的信物。他说如果将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拿这个来道观找他。如果他不在,就找他的弟子。”
陈默懂了。师父虽然人跑了,但他留给客户的人情债还得还。
“我老实跟你说,”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坦率,“我是个建筑设计师,大学学的结构力学和材料工程,毕业以后画了三年施工图。你说的这些东西——墙里渗血、镜子里有影子、半夜有敲击声——以我目前的认知,都有科学解释。”
“比如?”
“墙体渗血可能是隔壁屠宰场排污管破裂,血水渗入墙体缝隙。镜子里的影子可能是幻觉,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住久了,精神紧张很正常。至于敲墙声,老房子水管有空气就会响,水锤效应。”
林婉儿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陈先生,屠宰场距离翠湖路最近的也要八公里。”
“……那可能是屋里有什么动物死了。”
“搬家公司的人看到血是从墙壁里往外渗的,整个墙面都在渗。”
“你有没有考虑过,”陈默想了想,“可能是房子老化,墙体里的钢筋生锈,混合雨水变成红褐色,看起来像血?”
“化验报告上写的血型是A*型。”
陈默闭嘴了。
他曾经用三句话说服过一个甲方放弃改方案,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科学知识在这个女人面前有点不够用。
行,换个角度。
“你说的那些前房主,你没考虑过他们可能是在演戏吗?也许有人想用闹鬼的传闻把房价打下来,再找人抄底?”
林婉儿看了他一眼。
“陈先生,这栋别墅我是从司法拍卖买的。”
“所以?”
“第一任房主疯了,第二任房主搬走了,第三任房主搬家当天就把房子挂到了拍卖平台,起拍价比市场价低了七成。”林婉儿说,“我从拍卖平台买到房子以后,派人去查了房主们的底。三个人来自不同城市,没有社交交集,没有任何利益关联。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那栋房子里住过。”
堂屋里安静下来。
陈默意识到一个真相正在朝他逼近——这个女人在来找他之前,已经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排查过了。她的冷静不是因为胆子大,而是因为她已经确认过科学解释不了,才坐在这里。
“所以,”陈默指着自己,“你认为我能解决一个连**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不知道。”林婉儿说,“但李道长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他不在,你就是最后的希望。”
陈默想说“我不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他想接这单活,而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遗产继承条件第二条。
“必须接待所有带着青字令上门求助的人,并尽力帮对方解决问题。”
尽力。
也就是说,他不能拒绝。
陈默看着林婉儿,林婉儿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博弈。
“一百万?”
“税后。”林婉儿说。
陈默站起来,走到堂屋角落的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林婉儿,一杯自己拿在手里。他喝了一口,是凉的。师父走了以后,连热水都没人烧了。
“明天早上九点,”他说,“你派人来接我。”
林婉儿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一次她没有虚握,而是认真地握了一下。陈默注意到她的手很凉,但力度很稳,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的手。
“对了,”陈默问道,“我师父当年帮过你父亲什么忙?”
林婉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李道长没告诉你?”
“他从来不跟我提这些。”
林婉儿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考虑什么。然后她说:“我七岁那年被人绑架。绑匪要五千万赎金,三天内拿不到就撕票。当时林家能动用的现金流只有三千万。我父亲到处借钱也凑不够。”
“然后呢?”
“然后绑匪把我放了。”林婉儿说,“他们自己把我送回家的。一个绑匪开车,一个绑匪抱着我,敲开我家大门,扑通一声跪在门口,求我父亲别让李道长再找他们了。”
陈默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们说李道长一连三天晚上出现在他们的梦里,”林婉儿说,“什么话都不讲,就站在他们床边看着他们,脸上还挂着笑。三天以后,绑匪头子精神崩溃,亲自开车把我送了回来。”
林婉儿说完,迈步走出院门。
迈**停在外面,司机帮她拉开车门。她坐进车里,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精致却冷淡的脸。
“明天九点,别迟到。”
车门关上,迈**无声无息地滑入暮色,沿着山路消失在拐角处。
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脑海里还想着师父出现在绑匪梦里的画面,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在他的记忆里,师父是一个蹲在门槛上嗑瓜子、喝最便宜的散装白酒、看见路上有条狗都要让道的老头。他喂鸡的时候会跟鸡说话,种菜的时候会给菜讲故事。
这样的人会把绑匪吓崩溃?
他想不出来。
转身走回堂屋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香案上的牌位。
然后他愣住了。
牌位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但就在牌位正上方,香炉里的香灰被吹开了一道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刚刚从上面扫过去。更让他在意的是——师父的牌位是正的,而他今天进门的时候明明是歪的。
他的记忆不会出错。
“别吓我。”陈默对着牌位说。
牌位静静地立着,没有回应。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供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正是他两分钟前接给林婉儿的那杯。
林婉儿没喝。他刚才搁在桌上了。
可是那杯水,现在正在冒热气。
他端起杯子摸了摸杯壁,滚烫。
陈默把杯子放在供桌上,后退两步,然后迅速走出堂屋,回身把门关上。
院子里,银杏树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村庄的灯火零星亮起,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天快黑了,山里的夜晚来得比城里快。
陈默在东厢房自己的旧屋子里坐了很久。
他把师父留给他的那块“青字令”放在桌上,借着昏暗的灯泡端详了半天。令牌上的古体“青”字在灯光下看不出什么特别,背面那道符箓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他用指甲抠了抠边缘,材质是某种硬木,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松香味。
九块九包邮。
陈默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右下角有一行比芝麻还小的字,他凑近灯泡才勉强看清:“青云观出品,假一赔十。”
他忍不住笑了。
那老头的营销意识还挺强。
不过青字令这个名字,他以前从没听师父提过。小时候他在道观里长大,师父只教他念书,让他背课文,让他画几何题的辅助线,从来不教他任何跟玄学有关的东西。偶尔有人来烧香拜神,师父也就帮人上个香、抽个签,跟村里的**没什么区别。
现在想想,在村里种地的老道士,能帮首富找回被绑架的孩子?
还让对方精神崩溃地跪在地上送回来?
陈默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把他养大的人。
他把青字令挂到脖子上,塞进衣服里。木头贴着胸口,凉丝丝的,过了一会儿就适应了体温。他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旧笔记,那是他大学时买的,扉页上写着他的座右铭——“万物皆可量化”。
这句话现在看有点底气不足了。
不过没关系。万物的确可以量化,只是有些东西他目前还不知道量化的方法。鬼也好,闹鬼也好,归根到底都是能量场、磁场、次声波或者某种目前科学还不能完全解释的自然现象。只要把它当成一个建筑结构问题来拆解,总有解法的。
陈默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开始写写画画:
——墙体渗血嫌疑一:地下水渗透导致氧化铁污染。
——墙体渗血嫌疑二:建筑材料含放射性元素。
——镜子疑影嫌疑一:室内光线折射。
——镜子疑影嫌疑二:玻璃材质含有铅,形成特殊反射层。
——半夜敲墙声嫌疑一:楼上邻居的管道水锤效应。
——半夜敲墙声嫌疑二:房子为砖混结构,昼夜温差导致材料热胀冷缩。
把这些可能的原因列出来以后,陈默感觉踏实了很多。明天他要带上测温枪、电磁场探测仪、声波探测仪和一台高精度的工程内窥镜,把整栋别墅从里到外检查一遍。别说是鬼,就算是老鼠,他都能找到它藏在哪里。
合上笔记本,陈默躺到床上。
窗外的银杏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月光透过破了洞的窗户纸洒进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他盯着天花板,想起今天离开家的那个场景。出租屋退租的时候,房东连押金都没退完,说墙上打孔打了太多,扣五百。他把行李袋扛在肩上,站在小区门口等滴滴,烈日当头,汗顺着脊背往下淌,那时他觉得自己是这座城市里最没出息的人。
才过去一天,现在他坐在一座破道观里,第二天就要去捉鬼了。
人生的转折有时候比甲方改需求还离谱。
陈默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声。
是有人在叹气。
声音很轻,从正殿方向传来,隔着一堵墙和一扇门,但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反而格外清晰。那叹气声苍老而悠长,像是一个累极了的人终于能坐下来歇一会儿。
陈默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过了片刻,又一声。
这次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出叹气的人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感觉。
那声音的来源,正是放牌位的正殿。
陈默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快速坐起来,推门跑向正殿,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步跨进去,照向供桌上面的牌位。
牌位安静地立在那里。香炉里的香灰纹丝不动。那杯水还在冒热气。
什么都没有。
陈默站在空无一人的正殿里,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老长。他盯着牌位上方混浊的空气,手电筒的光柱照出了空气中翻涌的灰尘。
他转身回到东厢房,把门关紧,顺便把门闩也插上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想,明天走的时候,得问问林婉儿能不能让他先预支一半的报酬。
毕竟这种活儿,多干一天都挺挑战心理承受力的。
外面忽然又传来了第三声叹息。
这次更近,近得像是在他门外。
陈默闭上眼,一动不动。他的脊背贴着冰凉的凉席,能感觉到体温正在把凉席慢慢捂热。他用一种非常平稳的声音,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外面那个叹气的东西说:
“万物皆可量化。”
“万物皆能量场。”
“包括叹气的。”
门外的叹气声停了。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只有银杏树叶在夜风里持续不断地发出细小而碎碎的沙沙声。
陈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那整夜的梦里,他都在画一栋别墅的施工图,但图纸上的尺寸一直在变,每次他重新测量,都发现房子的某个角落比他量的要多出一寸深的空间。他画不出来那个空间,只看得到自己的手指被铅笔灰染黑。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床头闹钟指着七点一刻。
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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