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燎原

归途燎原

刘心何包蛋 著 现代言情 2026-05-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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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陆沉舟 主角
fanqie 来源
现代言情《归途燎原》是大神“刘心何包蛋”的代表作,沈鹿溪陆沉舟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除夕前夜------------------------------------------,天黑得早。,太阳就已经缩到了楼群后面,只剩下灰蓝色的天光和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沈鹿溪站在厨房里,围裙系了三层——她自己的、婆婆的旧围裙、还有一层是一次性塑料围裙,用来挡油烟的。,咕嘟咕嘟冒泡。旁边的蒸锅上汽了,白雾糊住了窗户。她一只手掀锅盖,另一只手还要去关抽油烟机——婆婆说那个太费电,炒菜的时候开一会...

精彩试读

红包里的羞辱------------------------------------------,天还没亮,沈鹿溪就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身边的位置是空的——陆沉舟昨晚在书房睡的,说是“加班太晚怕吵到你”。这个借口用了三年,她早就不信了。,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她躺了一会儿,听着楼下婆婆王桂兰和小姑子陆小曼的说笑声,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按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和小姑子陆小曼聊天。陆小曼比她大两岁,圆脸,烫了一头小卷,说话时嘴会不自觉地往一边撇,看着就刻薄。“嫂子起来了?”陆小曼瞟了她一眼,“这都几点了,我妈六点就起来忙活了。”——七点二十。“我去做饭。”她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厨房。“等等。”王桂兰叫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天初二,**家那边……打电话了?”。**妈昨晚确实打了电话,问她今年能不能回去。她在卫生间里接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妈,我再想想办法”。“打了。”她说,“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陆小曼嗑瓜子的声音停了,王桂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说的?”婆婆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冷。
沈鹿溪看着婆婆的眼睛:“我说,我问一下。”
“问什么问?”王桂兰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弟媳怀孕了,你回去添什么乱?再说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大年初二回娘家那是老黄历了,现在谁还讲究这个?”
陆小曼在旁边接话:“就是,嫂子,你在我家过年不挺好的吗?我妈对你多好啊,你可要知足。”
沈鹿溪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上,左手边是婆婆和姑子的审视,右手边是厨房里待洗的菜和待切的肉。她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紧的绳子,两头都在用力,随时会断。
“我去做饭。”她重复了一遍,转身进了厨房。
身后,王桂兰和陆小曼继续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妈,你说她是不是不想在咱家过年?”
“谁知道呢,心野了呗。”
“我看就是惯的……”
沈鹿溪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背上,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是干的。
她开始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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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亲戚们陆续到了。
陆家的亲戚不算多,但每年初二都会聚一聚——婆婆的弟弟一家、婆婆的妹妹一家,再加上陆小曼一家四口,客厅里挤得转不开身。
沈鹿溪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婆婆说“你手艺好,年夜饭都是你做的,今天也辛苦你了”,语气听起来像是夸奖,实际上是把所有活都推给了她。
她已经习惯了。
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清炒时蔬……一道道菜端上桌,亲戚们夸“沉溪手艺真好”,婆婆就笑着说“还是我**得好”,好像鹿溪的能干全是她的功劳。
沈鹿溪没有反驳,也没有笑。她只是不停地端菜、添茶、收拾桌面,像一个透明人,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没有人真正看见她。
最热闹的环节是发红包。
王桂兰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红布包,里面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她先给陆小曼的两个孩子各包了五百,又给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各包了三百,出手阔绰,惹得亲戚们连连道谢。
“嫂子,你的红包呢?”陆小曼突然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沈鹿溪
她早有准备。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包,是她提前包好的——每个里面装了一百块。给陆小曼的两个孩子,给婆婆的外甥外甥女,还有给小姑子孩子的,一共五个。
“来,宝宝们,舅妈给你们红包。”她蹲下身,把红包递给孩子们。
王桂兰的脸沉了下来。
她伸手接过其中一个红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了。
“一百?”她抽出钞票,举在空中晃了晃,声音尖锐,“就给一百?”
客厅里安静了。亲戚们的表情各异——有人尴尬地低头,有人幸灾乐祸地看戏,有人假装没听见。
沈鹿溪站起身,脸烧得厉害:“妈,我……”
“你什么你?”王桂兰把红包往茶几上一摔,“大过年的,你就给一百块钱,丢不丢人?我们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陆小曼在旁边添油加醋:“嫂子,你是不是把钱都贴补娘家了?我听说你弟媳怀孕了,你不会是把钱寄回去了吧?”
沈鹿溪的手在发抖。她看着婆婆,看着小姑子,看着满屋子沉默的亲戚,最后看向角落里坐着的陆沉舟
他低着头,在刷手机。
她等了三秒。他没有抬头。
“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交家里了。”沈鹿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手上没有多少钱,这些红包是我用自己的加班费包的。”
“加班费?”王桂兰冷笑,“你那点加班费能有多少?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我心里没数?”
沈鹿溪张了张嘴,想说“我的工资卡在你手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跟婆婆撕破脸——那是婆婆的地盘,她输定了。
“妈,对不起。”她低下头,“是我考虑不周。”
王桂兰哼了一声,从自己的红布包里抽出五百块钱,塞给外甥,“来,舅妈给你补上,别学你嫂子,小气巴拉的。”
亲戚们笑了起来,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沈鹿溪身上。
她转身回了厨房。
身后,陆小曼的声音飘过来:“妈,你也别生气了,嫂子毕竟是外地人,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

厨房里,沈鹿溪靠在冰箱上,闭上眼睛。
手还在抖。
她想起自己刚结婚那年的春节,也是初二,她兴冲冲地跟陆沉舟说“咱们回我妈家吧”,陆沉舟说“我问问我妈”。问了之后,婆婆说“第一年就在婆家过,哪有新媳妇回娘家的道理”。
第二年,婆婆说“你弟媳刚生孩子,你回去添乱”。
第三年,就是今年——“你弟媳怀孕了,你回去添乱”。
“添乱”。永远是“添乱”。
她在娘家是客人,在婆家是外人。她像一根没有根的水草,漂来漂去,哪里都扎不下。
“嫂子。”
陆小曼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沈鹿溪睁开眼,迅速抹了一下眼角——还好,没有眼泪。
陆小曼端着一盘吃剩的骨头进来,往垃圾桶里一倒,靠在灶台边上,上下打量她。
“嫂子,你跟妈置气了?”
“没有。”
“那就好。”陆小曼撇了撇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妈这个人吧,就是嘴硬心软,她对你是真不错。你想想,你一个外地人,嫁到我们这儿来,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我妈罩着你,你能过得这么舒坦?”
沈鹿溪看着她,没有说话。
“再说了,”陆小曼压低了声音,“你跟我哥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我妈在外头没少被人说闲话。她不冲你冲谁?你要理解她。”
沈鹿溪的手指攥紧了围裙的边。
“小曼,我身体没问题,医生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没毛病。”陆小曼摆摆手,“但你说你天天加班、天天熬夜,身体能好吗?要我说,你就把那个破工作辞了,在家好好调理身体,给我哥生个大胖小子,我妈保证对你好好的。”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想说“我喜欢我的工作”,但看着陆小曼那张笃定的脸,她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在这个家里,“我喜欢”这三个字不值钱。
“我知道了。”她说。
陆小曼满意地点点头,端着空盘子出去了。
沈鹿溪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亲戚们的说笑声、孩子的打闹声、婆婆的大嗓门——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围在中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画过建筑图纸,拿过设计奖项,曾经被老师说是“最有灵气的学生”。
现在,这双手在洗菜、切肉、刷碗、擦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下午三点,亲戚们散了。
沈鹿溪一个人收拾满桌的残羹冷炙——十一个人吃了三桌菜,碗盘堆满了水池,骨头和鱼刺扔了一地,客厅的地毯上还有孩子洒的可乐。
王桂兰和陆小曼在客厅嗑瓜子聊天,陆沉舟送亲戚出门还没回来。
沈鹿溪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洗碗。
水很烫,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一个盘子一个盘子地洗,动作机械,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一件事——
**昨晚在电话里说:“闺女,你要是实在回不来就算了,妈身体好着呢,不差这一年。”
不差这一年。
**说了三年“不差这一年”。
可是她差。她差一个拥抱,差一顿妈妈做的饭,差一句“闺女回来了”。这些看起来很小的东西,攒了三年,已经变成了一堵墙,压得她喘不过气。
“鹿溪。”
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继续洗碗。
“我送完舅舅他们了。”他走到她旁边,靠在冰箱上,看着她的背影。
“嗯。”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好面子,觉得红包小了丢人。”
沈鹿溪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
这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三十二岁,国企中层,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永远不紧不慢,永远在“和稀泥”。
陆沉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看见我今天的红包里装了多少吗?”
他愣了一下:“一百?”
“**每个月从我工资卡里扣多少钱,你知道吗?”
陆沉舟沉默了。
“你不知道,对吧?”沈鹿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因为你不关心。你觉得钱的事,妈管就行了,反正饿不死我。”
“我没有——”
“我的工资卡在**手里,我每个月只有五百块零花钱。五百块,陆沉舟,在这个城市,五百块能干什么?我连给亲戚包红包都要攒两个月。”
陆沉舟的表情变了。不是愧疚,是尴尬。他不想面对这件事,更不想在厨房里面对。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他说。
沈鹿溪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说了,三年前就说了。你说‘妈是为了咱们好,攒着以后买房’。我说第二遍,你说‘你别想太多’。我说第三遍,你就不说话了。”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水龙头滴答的声音。
陆沉舟张了张嘴,最后说:“我会跟妈说的。”
沈鹿溪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转过身,继续洗碗。
“鹿溪。”陆沉舟在后面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沈鹿溪洗完了所有的碗,擦干净了灶台,拖了地,把垃圾倒了。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循环一句话——
“我会跟妈说的。”
这句话她听了三年,从来没有下文。

晚上,婆婆把沈鹿溪叫到卧室。
王桂兰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沈鹿溪坐下,身体绷得很紧。
“今天的事,妈不是针对你。”王桂兰的语气温和了不少,“但你也知道,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亲戚面前不能丢面子。你包那一百块的红包,让别人怎么看咱们家?”
“妈,我的钱都在您那儿,我手上只有——”
“我知道,我知道。”王桂兰打断她,“工资卡的事,妈是替你们攒着,以后买房、养孩子,哪样不要钱?你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我帮你们管着,是为了你们好。”
沈鹿溪没有说话。
“再说了,”王桂兰话锋一转,“你要是争点气,早点怀上孩子,妈至于对你这么严吗?你在外头看看,谁家儿媳三年不生娃,婆婆还能给好脸色的?”
沈鹿溪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我不是生育工具。”她听见自己说。
王桂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沈鹿溪抬起头,看着婆婆的眼睛:“我说,我不是生育工具。我是人,我有工作,我有自己的——”。
话没说完,王桂兰猛地站了起来。
“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辛辛苦苦把你当亲闺女待,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你管多了?行,我不管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她说着就往外走,沈鹿溪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袖子。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碰我!”王桂兰甩开她的手,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传来陆小曼的声音:“妈,怎么了?”
“你嫂子说我是恶婆婆!说我拿她当生育工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然后是哭声,很大声的哭声,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
沈鹿溪坐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陆小曼在安慰婆婆,陆沉舟从书房出来了,低声问“怎么回事”,王桂兰哭着说“你媳妇咒我死”。
她没有出去解释。
因为解释没有用。在这个家里,真相不重要,谁哭得大声谁有理。
她坐在婆婆的床上,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全家福——照片里有陆沉舟、王桂兰、陆小曼一家,唯独没有她。
这张照片是去年拍的,拍的时候她在厨房做饭。
沈鹿溪站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里,王桂兰靠在沙发上抹眼泪,陆小曼在旁边递纸巾,陆沉舟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看到她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鹿溪,”陆沉舟开口了,“你跟妈道个歉。”
沈鹿溪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说。
她走到王桂兰面前,弯下腰:“妈,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
王桂兰哼了一声,没有看她。
“我回屋了。”沈鹿溪说完,转身上楼。
身后,王桂兰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看看,我受了多大委屈……”
沈鹿溪没有回头。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震动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闺女,睡了吗?妈想你了。”
沈鹿溪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打了几个字:“妈,我也想你了。”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一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在这个家里,她已经学会了无声地哭。
窗外的北方夜空,没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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