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婆温棠，天生反应比正常人慢。
问她吃什么，她要想二十分钟。
所以我替她做所有决定。
她闺蜜问她：你是不是被裴戈控制了？
我说：没有。
闺蜜报了警。
1
姜禾第三次把奶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声音清脆，店里有人侧目。
"温棠，"姜禾压低嗓音，眼睛却瞪得铜铃大，"我问你，你给我认真回答——你觉不觉得裴戈这个人，有点过分？"
温棠坐在对面，手里握着一杯热拿铁。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
又抬头看了看姜禾。
然后把视线转向窗外。
正在酝酿回答。
裴戈坐在温棠旁边，胳膊搭在她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后颈碎发。他连看都没看姜禾，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嘴唇轻启——
"她不觉得。"
姜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裴戈，我问的是温棠。"
裴戈拇指划过屏幕，翻了一页财报。
"嗯，我知道。她不觉得。"
姜禾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她身子前倾，伸手去握温棠的手腕："棠棠，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占有欲让你不舒服？"
温棠眨了眨眼。
她的嘴微微张开。
很好，她要说话了。
"她没——"
"裴戈！！"姜禾一拍桌子站起来，奶茶溅出来泼了半张纸巾，"我！问！的！是！温！棠！"
整个咖啡厅安静了两秒。
裴戈终于抬起眼。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搁在桌上，脊背靠向椅背。那双眼睛深且冷，从上到下把姜禾扫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极清楚——
"你是不是嫉妒我有老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禾的表情当场凝固。
嘴张着，手还保持着拍桌子的姿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整间咖啡厅里有人"噗——"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你——你——"姜禾嘴唇哆嗦，指着裴戈的手指发抖，"裴戈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温棠！你自己说！"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温棠身上。
温棠抿了一口拿铁。
放下杯子。
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又想了想。
然后慢吞吞地开口："禾禾……"
"嗯！！"姜禾激动得快哭出来。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姜禾"啪"一声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捂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闷声哀嚎："温棠你到底是不是人类啊——！！"
裴戈把温棠面前的拿铁往她方向推了推。
"凉了，"他说，"我再给你点一杯。"
温棠抬起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过了大概五秒——属于她的正常反应速度——她点了点头。
裴戈举手招服务员。
姜禾在对面看着这一切，太阳穴突突跳。
她掏出手机，在闺蜜群里打字：
姜禾：姐妹们，温棠被PUA了，已确认，非常严重，对方疑似控制型人格，求支援。
三秒后。
群里炸了。
——
这件事的起因要从两年前说起。
温棠的"慢"不是装的。
从小就这样。老师**她，她要想十五秒才举手。等她想好答案，老师已经叫了下一个人。
超市排队结账，收银员问她"要袋子吗"，她想了八秒，后面的人以为她没听到，帮她回了"要"。
外卖小哥打电话问她放哪里，她"嗯"了一声还在思考，外卖小哥等了半分钟直接放门口走人了。
不是智商问题。
她能考年级第三。
就是从外界接收信息到生成回应的那个链路，比别人长了一截。
像一台配置顶级但开了十八个**程序的电脑——性能在，就是加载得慢。
裴戈第一次见她是在大学图书馆。
温棠站在自助借书机前面，屏幕上显示"请确认借阅"。
她盯着那个确认键看了四十秒。
排在她后面的人已经不耐烦地叹了三口气。
裴戈从旁边路过，本来没打算管闲事。
但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的侧脸。
安静的，没什么表情的，像一杯刚冲好的温水。
然后他伸手，替她按了确认。
温棠转过头看他。
足足过了五秒，她眨了一下眼睛，说："谢谢。"
裴戈看着她那双慢吞吞聚焦的眼睛，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地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