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柠

两个工作人员在她身边，一个在用对讲机联系雪地摩托，一个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宋晚柠想说“我没事”，但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了沈渡的声音。
“宋晚柠！”
她从雪堆里勉强抬起头，看到沈渡从上面滑下来。速度很快，快到旁边的人都在往两边闪。到了她面前，他一个急刹，雪溅了她一脸。
宋晚柠刚要骂人，就看到他摘了手套，蹲下来，把手伸到她面前。
“能起来吗？”
“起不来。腿动不了。”
他没犹豫，弯腰去刨她腿边的雪。手套摘了，手直接**雪里，冻得通红。旁边的教练说“沈少爷，雪地摩托马上就到”，他“嗯”了一声，继续刨。
刨了几下，她的小腿露出来了。他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了一下，又转了转，确认骨头没事。
“疼不疼？”
“不疼。”
“那你别动。”
没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有“摔哪儿了让我看看”。他只是蹲在那里，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团了团，垫在她脖子后面——因为她整个人陷在雪里，头没有支撑，一直仰着一定很难受。
然后他就蹲在旁边，等。
雪地摩托来之前的那十几分钟里，沈渡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有不舒服。旁边的工作人员在说话，教练在对讲机里沟通，周围很吵，但他很安静。
宋晚柠躺在雪堆里，侧过头看着他。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雪珠，大衣上全是雪。他蹲在那里，两只手插回口袋——因为刚才刨雪把手冻僵了——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
她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
雪地摩托到了。工作人员把她从雪里捞出来，放在 sled 上拖下山。沈渡没有坐摩托，他跟在 sled 旁边走。山路不好走，雪又深，他的每一步都陷下去再***。走了快二十分钟，到山脚下的时候，他两条腿都在抖，一停下就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医疗室的医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骨折，只是扭了一下，冰敷就行。宋晚柠坐在医疗室的床上，看着沈渡站在门口，正在跟教练说话。他的手套不见了，手冻得有点发紫，大衣上全是雪，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
她从医疗室出来的时候，沈渡站在门口等她。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递给她。
“吃。”
“我不饿。”
“你脸都白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吃点甜的。”
她接过那块巧克力，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她看着沈渡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喜欢他。
不是那种“两家安排好了所以凑合过”的喜欢。是看到他心跳会加速的喜欢，是他不在会想念的喜欢，是认真的、正式的、不受任何利益驱使的心动。
后来她才知道，沈渡比她更早。
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他的助理告诉她，沈渡从十一岁就开始在日记本上写她的名字。不是因为大人让写的，是自己想写的。他练了很多遍，因为他觉得“宋”字笔画多，写不好看就配不上她。
十一岁的小男孩，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写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没有人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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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宋晚柠的生日宴。
沈家旗下的私人会所，包了整层楼。来了大半个商圈的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宋晚柠穿着礼服，从旋转楼梯上慢慢走下来。裙摆拖了两级台阶，她走得小心，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栏杆。
走到一半，她看到了站在楼梯下面的沈渡。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领带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后来再也没在别人眼里见过。
她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往前一步，拦住了她的路。
当着她的父母、他的父母、还有几百号宾客的面，他把盒子打开了。
一条手链。铂金的，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很小的星星。她后来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