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被更浓的委屈覆盖住了。
"瑶瑶？你不会真的连一口水都不肯给我吧？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过去的三年，无数个一起在录音棚外等候的下午，一起对着动画原片练口型的深夜，一起被甲方退稿后互相安慰的瞬间，还有我们约好等接到大项目就一起搬出地下室合租一个带阳台的房子的誓言，一幕幕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些日子，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现在，这个我认定的最好的姐妹，脑子里想的却是，要用一瓶水，偷走我的嗓音。
"不是不给你。"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我这瓶水我喝过了，有口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我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真的只是渴了，听到"有口水"多少会犹豫一下。
可林小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都没来得及收住，随即又飞快地恢复成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没事没事，咱俩谁跟谁啊，我不嫌弃。"
她伸手就要来接瓶子。
「太好了，她终于松口了，快点喝快点喝，喝了这口水你的嗓子就是我的了。」
脑海里的心声急切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手指在瓶身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等一下。"
我把瓶子收回来，拧上盖子，冲她摆了摆手。
"我突然想起来，这瓶水是陆导给我的，里面加了护嗓的中药液，味道怪得很，你喝了肯定受不了。"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转身朝茶水间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去帮你找找别的水，你等我一下。"
林小曼的脸色在我转身的瞬间变了，我没有回头，但脑海里她的心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锐地响起来。
「什么护嗓中药液，骗鬼呢，这瓶明明就是普通的矿泉水。」
「不行，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今天，降头的时效就过了。」
「我必须让她喝下去。」
时效？
我攥着瓶子的手心全是汗。
这东西还有时效？
也就是说，只要今天她没有得逞，这瓶水就废了？
我深吸一口气，脚步没有停，径直拐进了茶水间的方向。饮水机确实贴着维修通知，但旁边的储物柜里还有几瓶备用的瓶装水。
我拿了一瓶全新的、封口完好的矿泉水，走回去递给林小曼。
"给，这瓶新的。"
林小曼接过水，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排练过的。
"谢谢瑶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可她拧开水喝了一口之后，眼神落在我手里那瓶"加了中药液"的水上，眸子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没关系，还有时间，下午录音的时候再想办法。」
我把那瓶水塞进了自己书包的最里层，拉上拉链。
下午录音。
她还会再动手。
下午三点，录音棚里的红灯亮起来，隔音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
我坐在话筒前面，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沧澜记"的试音片段。
这是工作室内部选拔，三个配音演员竞争女主角"云汐"的角色，我是其中之一，林小曼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是去年刚签约的新人何璐。
导演陆衍坐在录音棚外的**室里，隔着玻璃窗看着我们。
陆衍四十出头，圈子里出了名的耳朵毒，他选人从来不看资历不看脸，只听声音。
"陈星瑶，你先来。"
耳机里传来陆衍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屏幕上的画面是一段雨夜戏，女主角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被战火烧毁的故乡，嘴唇微微颤动，说出那句台词。
"回不去了。"
三个字。
我张口的瞬间，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极轻极薄的颤抖，像是雨水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下淌，不是嚎啕大哭的悲伤，是那种已经哭干了眼泪之后的空洞和平静。
录音棚里安静了三秒钟。
**室的对讲器里传来陆衍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过了。"
何璐是第二个。她的声音条件不错，但情绪处理稍显生硬。
第三个是林小曼。
她坐到话筒前的时候，我已经退到了录音棚角落的等候椅上。隔着半透明的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