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四年，沈瑶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我以为婚姻本就如此，直到那天晚上。我陪沈瑶去她闺蜜何婉家劝架，何婉的丈夫刘坤醉得不成样子，指着沈瑶的脸破口大骂："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跟那个姓方的健身教练搞在一起，当全世界都是**？"沈瑶当场变了脸色，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喊冤："他喝多了！顾深你别信他！"那晚之后，沈瑶突然变了个人，温柔体贴得让人心慌。她不知道的是，我没有选择追问。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撒谎，到底能撒到什么份上。

何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那天傍晚我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沈瑶就从厨房冲出来。
"顾深，何婉那边出事了。"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洗的青菜，水珠滴了一路。
我放下公文包，看了她一眼。
"又吵？"
"不是吵的事了。"沈瑶把菜往台面上一扔，"刘坤在她们家砸东西，何婉刚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皱了皱眉。
何婉是沈瑶的大学室友，嫁给了做建材生意的刘坤。两口子隔三差五闹一场，每次都是沈瑶去当和事佬。
"上次不是说已经和好了？"
"谁知道呢，这回好像真出大事了。"沈瑶急得直搓手，"走吧，你开车，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你自己去不行？"
"刘坤喝了酒，我一个人去我怕他动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圈微微泛红。
我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
何婉家在城南那个老小区。车程二十分钟，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沈瑶坐在副驾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不停地给何婉发消息，对方没有回复。
到了楼下，还没进单元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动静。
砰。
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
沈瑶抬头望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加快脚步往里走。
我跟在后面，上了楼梯。楼道灯是坏的，只有顶上那一盏忽明忽暗地闪。
到了三楼，何婉家的防盗门半开着，里面乱成一锅粥。
我推门进去，扑面而来一股酒气。
客厅里的茶几翻了，上面的烟灰缸和茶杯全扫到了地上。沙发垫子被扯得七零八落，电视柜上的花瓶不知道什么时候碎的，瓷片撒了一地。
何婉蹲在客厅角落，双手抱着头，头发散了半边，肩膀一直在抖。
刘坤站在客厅中间，脸涨得通红，领带歪到一边，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他手里捏着半瓶白酒，眼珠子布满血丝，活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刘坤！"我喊了一声，"你干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到是我，又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沈瑶。
"哟，"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来了？又来当和事佬了？"
沈瑶绕过他，蹲到何婉身边，伸手去拉她。
"婉婉，你怎么样？伤着没有？"
何婉抬起脸，左边脸颊又红又肿，眼泪把妆全花了。她一看到沈瑶，立刻扑过来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刘坤看着她俩抱在一起，脸上的笑意突然没了。
"好啊，好一对好姐妹。"
他举起酒瓶猛灌了一口，擦了擦嘴，指着沈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沈瑶，你装什么好人？"
沈瑶抱着何婉，愣了一下。
"刘坤你喝多了，这跟我有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刘坤一把把酒瓶拍在墙上，瓶子没碎，但里面的酒洒出来大半，沿着墙面往下淌。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直直地戳过来。
"你跟那个姓方的健身教练！方旭阳！你当没人知道？你当全世界都是**？"
那几个字很响，在屋子里来回撞。
沈瑶的动作定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刘坤，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张脸白到了脖子根。
何婉的哭声也停了。
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酒从墙面上滴到地板的声音。
吧嗒。吧嗒。
我站在门口，听到了每一个字。
方旭阳。
姓方的健身教练。
沈瑶转过身看向我，她的嘴张了又合，全身都在发抖。
然后她猛地扑过来，两只手像钳子一样拽住我的手臂。
"他胡说！顾深！他喝醉了他胡说！你信我！你信我啊！"
她拽我的力气很大，声音又尖又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