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的路上，他吻了我。
我没拒绝。
三个月后，他求婚了。
一枚一克拉的钻戒，在县城最好的西餐厅，单膝跪地。
我说好。
消息传开后，镇上的人议论纷纷。
陈年的妈，我前婆婆刘桂芬找上门来。
"陈年才走两年，你就急着改嫁？"她站在店门口，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妈，我和陈年的事已经结束了。"我尽量平静，"我有**重新开始。"
"你对得起他吗？"刘桂芬眼眶红了，"他活着的时候，你嫌这嫌那。他死了，你连两年都等不了？"
"我等了两年了。"
"两年？两年算什么？"她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苏漫，陈年为你做的那些事，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皱眉："他为我做了什么？每天灰头土脸回来，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刘桂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走的时候，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没当回事。

婚礼定在五月十八号，周六。
地点是镇上最大的酒店，金源大酒店。
周哲说要办得体面，请了一百多桌。
我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在给我补妆。
"新娘子真漂亮。"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今天之后，我就是周哲的妻子了。
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门外传来司仪的声音，婚礼马上开始。
我深呼吸了一下，提起裙摆走出去。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周哲站在台上等我。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打着酒红色领带，看起来确实比陈年体面一百倍。
我挽着我爸的手，一步步走向他。
走到一半的时候，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不认识他。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径直朝我走来。
全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周哲皱起眉头："这谁啊？"
那个男人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请问是苏漫女士吗？"
"我是。"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我。
"我是陈年先生生前委托的律师，他嘱咐我在您再婚这一天，将这份东西亲手交到您手上。"
全场安静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牛皮纸包裹。
"打开看看呗。"周哲凑过来，语气有点不耐烦，"别是什么恶作剧。"
我低头，撕开封口。
第一张纸抽出来。
工商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
还款人：陈年。
金额：一万六千元。
日期：三年前的三月。
我的手开始抖。
第二张。一万四千元。
第三张。一万八千元。
**张、第五张、第六张……
一共十三张。
每一张都是陈年的名字，每一张的金额都在一万到两万之间。
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漫漫，你弟的债我还完了。二十万，一分不少。你安安心心过日子。"
只有这一句话。
我的腿软了。
婚纱的裙摆堆在地上，我蹲下去，蹲在一百多桌宾客面前，蹲在周哲面前，蹲在所有人面前。
我弟苏杰，三年前欠了二十万赌债。
讨债的人找上门，我妈急得住了院。
我当时到处借钱，借不到。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人突然不来了。我妈说是我舅出面摆平的。
我信了。
原来不是我舅。
是陈年。
是那个我嫌弃了三年的男人，一个人扛下了这笔债。
十三次还款。
他每个月从工资里挤出一万多块，连续还了一年半。
那段时间他天天加班，接夜活，周末也不休息。
我还骂他："就知道干活，家都不顾了。"
他笑笑说："多挣点钱，给你换个大店面。"
他骗了我。
他不是为了给我换店面。
他是在替我弟还债。
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我差点没看见。
"别怪你弟，他也不容易。别告诉他是我还的，他面子薄。"
我跪在地上，眼泪砸在那张作业本纸上，把他的字迹洇开了一片。
全场鸦雀无声。
我听见有人在抽泣。
周哲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漫漫，先起来，大家都看着呢。"他弯腰拉我的胳膊。
我甩开他的手。
"陈年。"我抱着那沓纸，声音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