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动地站了整整三十秒。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裤缝。
然后她拿出了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把手机竖在玄关的鞋柜上，镜头正对着餐厅方向。
她走进厨房的时候，王桂芳正在把砂锅从灶台上端下来。砂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乳白色的浓汤，一条大鱼的骨架已经炖得酥烂，隐约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妈，这鱼是哪来的？"沈瑶站在厨房门口问。
"你那缸里的啊！"王桂芳头也不回，"养了那么大一条，光看不吃，多可惜。我今天趁你出门给捞出来了。你别说，这鱼肉质是真好，炖出来汤又白又稠。"
她用漏勺捞了捞锅底："就是刺少了点。这种鱼不常见啊，叫啥来着？"
沈瑶没有回答。
她转身回到玄关，把手机从鞋柜上拿下来，停止录像，检查了一遍画面和声音。
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录进去了。
她把视频存好，又翻出手机相册里一张照片。那是一张盖着红印章的单据，上面写着鱼的品种、血统编号、拍卖成交价格，以及她的签名。
她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砂锅被端上了桌。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王桂芳得意洋洋地给林小宝舀汤，林辉让她"别拉着个脸"，她安静地放下筷子，没吃一口。
那天晚上，沈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坐在床边，对着空了的鱼缸发呆。
过滤系统还在运转，水还在循环，但缸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块石头和一截沉木。
灯光照在空水面上，折射出的光斑打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卧室门被推开了。林辉端着一碗鱼汤走进来。
"行了，别闷了。我妈也不知道那鱼不能吃，她就是想给小宝补身体。你喝碗汤，消消气。"
沈瑶转过头看着他。
"林辉，那条鱼不是普通的鱼。"
"我知道，观赏鱼嘛。但你也得理解，在我妈眼里，鱼就是用来吃的。她又不懂这些。回头我赔你一条，去花鸟市场挑个漂亮的行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沈瑶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觉得花鸟市场能买到一样的？"
"差不多的总有吧？几百块钱的事。"
沈瑶转过头去，重新面对空鱼缸。
"你出去吧。汤放那儿就行。"
林辉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沈瑶才把那碗鱼汤端起来，慢慢倒进了卫生间的马桶里。
她按下冲水键，看着白色的汤汁打着旋消失在管道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闺蜜苏念发来的消息。
"瑶瑶，你上次说的那条大正三色，明年的全国锦鲤品评大赛你打算送去参赛吗？"
沈瑶看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没了。"
苏念秒回："什么没了？鱼呢？"
沈瑶把手机扣在床上，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上午，苏念杀到了沈瑶家。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鱼汤味，脸色立刻变了。
"你说的没了，是什么意思？"她拽着沈瑶的胳膊问。
沈瑶把她拉进卧室，关上门，指了指空荡荡的鱼缸。
苏念看着那个一米八的定制缸，里面只有水和石头，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谁干的？"
"我婆婆。炖了。给她孙子补身体。"
苏念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拔高了两个八度："她炖了？她把你那条大正三色炖了？她知不知道那条鱼值多少。"
"她不知道。她觉得就是一条观赏鱼。"
"你老公呢？"
"他说回头去花鸟市场赔我一条。"
苏念气得咬住了下嘴唇，咬得发白。她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突然停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
沈瑶坐在床边，表情很平静，但她左手一直在搓裤缝上一个固定的位置，那块布料已经有点起毛了。
"我还没想好。"
"你还没想好？沈瑶，那可是。"苏念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硬生生把后半截吞了回去，压低声音，"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