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制糖赚钱------------------------------------------，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气冲冲地跨了进来。，瓜子脸，一双杏眼，身段也窈窕。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委屈，嘴唇抿得紧紧的，身后还跟着她那个出了名难缠的娘——刘氏。，一进门就开始嚎：“杨老三！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婷婷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发达了，得了五十两银子，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还是不是人？”，冷眼看着这对母女。，王佳婷和他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两家都是杨家沟的邻居，小时候看着两个孩子玩得好，大人就随口说了句“长大了让他们成亲”。这些年，杨家一直把王佳婷当未来儿媳妇看待，逢年过节送米送面，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给她留一份。？杨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王佳婷她娘连一碗粥都没送过来过。王佳婷自己更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儿，每次来找杨玄澈，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从没为杨玄澈付出过什么。，王佳婷第一个跟他划清界限，放话说“我才不嫁给一个被退学的废物”。现在听说杨玄澈得了五十两银子，立马变了嘴脸，巴巴地跑了过来。。“王婶，王姑娘。”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不知二位今日登门，有何贵干？”，声音立刻从嚎哭变成了笑脸：“三郎啊，你看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婶子听说你给县尊大人献了个什么东西，得了赏银，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那是过了命的交情！你跟我们婷婷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王婶，两家的事，我爹娘自会定夺。今日天色不早，您先请回。”，上前一步就要拉杨玄澈的袖子：“三郎哥，你怎么这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忘了你小时候说过要娶我的？”，避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得可怕：“王姑娘，小时候的玩笑话，当不得真。再说，我被县学退学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跟隔壁村的张媒婆说过，绝不嫁给我这个废物吗？”。
这句话她确实说过，而且是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的。她以为杨玄澈不知道，没想到原主虽然浑，但耳朵不聋，早就有人把这话传到了他耳朵里。
刘氏脸色也变了，但她是**湖了，瞬间又堆起笑脸：“哎呀，那都是气话，气话！婷婷当时也是恨铁不成钢嘛，三郎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杨母这时候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站在杨玄澈身后，面色不太好看。她是个精明人，这些年王佳婷家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只是以前想着儿子喜欢，就没多说什么。现在儿子自己拎清了，她自然不会拦着。
“刘家嫂子，”杨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两个孩子的事，我看就算了吧。我们家三郎如今虽然得了些赏银，但毕竟是被县学退学的人，配不**家婷婷。你们另寻高门吧。”
刘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杨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婷婷哪儿配不**儿子了？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们家接济你们，你们杨家早就**了！”
这话纯属颠倒黑白。杨家最困难的时候，王佳婷家连门都没登过，更别提什么接济。反倒是杨家每次得了好东西，都会分一份给王家。
杨玄澈不想再跟这对母女纠缠，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大约二钱，递给刘氏：“王婶，这些年我们家承蒙你们照顾，这点银子算是谢礼。从今往后，两家各不相干。”
刘氏看着那小块碎银子，眼睛瞪得溜圆——她本来以为能分到一大笔，结果就给这么点？她刚要发作，杨玄澈已经转身进了堂屋，杨母也跟了进去。
院门被大哥杨玄谨从外面关上了。
刘氏站在门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家的大门骂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王佳婷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甘，又从不甘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
她看了一眼手里那二钱银子，狠狠攥紧，转身跟着她娘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杨玄澈站在堂屋里，透过窗纸上的破洞看着那对母女远去的背影，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对王佳婷没有任何感情——原主或许有过，但他没有。一个刻薄贪婪、只进不出的女人，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情绪。
“三郎，”杨父坐在堂屋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当真想好了？”
杨玄澈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爹，我想好了。婚姻大事，不能将就。王佳婷不是良配。”
杨父沉默片刻，摆了摆手：“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吧。”
杨玄澈知道，父亲这是默许了。
第二天一早，杨玄澈带着二哥杨玄泽出了门。他们赶着一辆借来的牛车，车上放着十几口从镇上铁匠铺订制的大铁锅，还有几根粗壮的青冈木。
“三弟，你这是要干啥？”杨玄泽一边赶车一边好奇地问，“买这么多锅，咱家又不开饭馆。”
“做糖。”杨玄澈言简意赅。
“做糖？”杨玄泽更糊涂了，“咱们这儿又不产甘蔗，怎么做糖？”
杨玄澈笑了笑：“所以才要去柳河*。”
柳河*离杨家沟大约二十里路，是一片三面环山的河谷地。这里土质疏松肥沃，水源充足，但因为位置偏僻，又没有灌溉渠道，一直没人愿意来开荒。****的土地长满了野草，偶尔有几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
杨玄澈站在田埂上，弯腰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黑土，略带沙性，有机质含量高，pH值偏中性——完美的甘蔗种植土质。
“就是这儿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对杨玄泽说，“二哥，回去跟爹说，咱们家要把这片地租下来。”
杨玄泽瞪大了眼睛：“租地？这荒地能种啥？”
“种甘蔗。”
“甘蔗？”杨玄泽一脸茫然，“那玩意儿能卖钱？”
杨玄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这是他昨晚熬夜写的制糖工艺流程图。从甘蔗压榨到红糖成品，每一个步骤都用最通俗的语言标注清楚，连火候都写了大致的范围。
“二哥，你信不信我？”杨玄澈看着杨玄泽的眼睛。
杨玄泽被那双明亮得有些灼人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嘟囔了一句：“信你有什么用……上次你信誓旦旦说要考秀才，结果跑去赌坊输了个**……”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噎住了。因为他想起眼前这个三弟，自从昏迷醒来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颓废，不再敷衍，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种光芒，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
“……行吧，”杨玄泽一咬牙，“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杨玄澈笑了。
接下来的三天，杨玄澈带着全家人忙得脚不沾地。大哥杨玄谨负责去县衙找沈文远谈租地的事，沈文远听说杨玄澈要种甘蔗制糖，二话没说就批了五十亩荒地的十年租约，租金象征性地收了一两银子一年。
二哥杨玄泽负责带人开荒，把柳河*的五十亩荒地翻了一遍，按照杨玄澈的要求起垄开沟。两个嫂子在家照顾孩子的同时，帮着杨母把买来的铁锅刷洗干净，把石碾从山上运下来组装好。
杨玄澈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制糖工艺的试验中。
他从镇上买了两百斤甘蔗——平江县虽然不种甘蔗，但邻县有产的，只是价格不便宜。这二百斤甘蔗花了将近二两银子，相当于一个普通农家半年的嚼谷。
全家人都在暗中捏着一把汗。
杨家的院子里，杨玄澈指挥着杨玄泽用石碾压榨甘蔗。青冈木做的碾辊吱吱呀呀地转动，碧绿的甘蔗汁从碾槽里缓缓流出，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虎头和丫丫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碧绿的汁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压榨出来的甘蔗汁用细纱布过滤了三遍，倒进第一口大铁锅里。灶膛里柴火烧得旺旺的，杨母坐在灶前添柴，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杨玄澈站在锅边，手里拿着一根长木勺，不停地搅动着锅里的糖浆。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眼睛盯着糖浆的颜色和黏稠度的变化——这是制糖最关键的步骤，火候过了糖会发苦，火候不到糖又不成形。
院子里弥漫着浓郁的焦糖香气，连隔壁邻居都探过头来张望。
“三郎，差不多了吧？”杨母在灶前喊了一声。
杨玄澈看了看锅里的糖浆，颜色从浅绿变成了琥珀色，气泡从大变小，从多变少，黏稠度也到了合适的状态。他果断喊了一声：“起锅！”
杨玄泽立刻端着木盆过来，杨玄澈小心翼翼地把滚烫的糖浆倒进木盆里，然后用木铲快速搅拌。随着温度下降，琥珀色的糖浆渐渐变成了红褐色的固体，表面出现了一层细密的砂状结晶。
红糖。
虽然颜色比现代的红糖深了一些，颗粒也粗了一些，但那扑鼻而来的甜香骗不了人——成功了。
杨玄澈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糖香，比他在镇上杂货铺里见过的那些红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把木盆端到杨父面前：“爹，您尝尝。”
杨父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这……这是糖？”杨父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在过年的时候尝过一小块红糖，那种甜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但眼前这盆红糖，比他记忆中的还要香，还要甜。
大哥杨玄谨也尝了一口，沉默寡言的庄稼汉眼眶都红了：“三弟，这东西……能卖不少钱吧？”
杨玄澈算了算成本：二百斤甘蔗出了大约二十斤红糖，甘蔗成本二两银子，加上柴火和人工，总成本不到三两。而市面上同样品质的红糖，一斤至少卖二百文，二十斤就是四两银子。
净赚一两多。
这只是小试牛刀。如果大规模种植甘蔗，五十亩地一年能产多少甘蔗？能出多少红糖？杨玄澈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得出的数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没有急着扩张。第一步，是先打开销路。
第二天一早，杨玄澈带着十斤红糖，赶着牛车去了县城。他没有去杂货铺谈**，而是找了一处人流密集的菜市口，摆了个地摊。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把菜刀，把那块红糖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装在一个粗瓷碗里，旁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免费试吃。”
菜市口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这是啥？”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凑过来看了看。
“红糖，自家熬的，大婶您尝尝。”杨玄澈笑着递过去一小块。
大婶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哎呀，这糖真甜！比我在福升祥买的好吃多了！多少钱一斤？”
“一百八十文一斤。”
大婶愣了一下：“这么便宜？福升祥的要二百二十文呢，还没你这个甜！”
“自家产的，不图赚大钱，就想让大家尝尝。”杨玄澈笑得憨厚。
这一招“低价尝鲜”立竿见影。不到一个时辰，十斤红糖就卖了个**。有几个没买到的还追着问他明天还来不来。
杨玄澈心里有了底。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玄澈一边带着家人扩大生产——从邻县大批**甘蔗，日夜赶工制糖——一边跑遍了县城大大小小的杂货铺、糕点铺和药铺。
红糖不仅可以当糖吃，还能入药。妇人产后坐月子要喝红糖水，风寒感冒要喝姜糖水，这些都是刚需。
沈文远听说杨玄澈做出了红糖，特意让人来买了几斤。尝过之后大为赞赏，甚至在自己的宴席上拿杨家的红糖招待客人，无形中给杨玄澈做了最好的广告。
不到一个月，杨家红糖的名声就在平江县传开了。订单从四面八方飞来，杨玄澈不得不在柳河*盖了一间专门的制糖作坊，雇了村里的几个闲汉帮忙。
杨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虎头和丫丫穿上了新衣裳，杨母和两个嫂子的脸上多了血色，杨父的腰板也挺直了不少。杨玄泽嘴上还是喜欢损人，但每次看三弟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
杨玄澈却没有被眼前的成功冲昏头脑。他知道，红糖只是第一步。等甘蔗种植规模上来之后，他还能做白糖，做冰糖，做各种高附加值的糖制品。甚至，他还可以做酒精，做燃料，做……
但他没想到的是，麻烦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那天傍晚，杨玄澈从作坊回家，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围了一群人。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过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院子里哭天抢地。
“杨老三！你个没良心的！你忘了你以前吃不上饭的时候是谁给你送窝窝头的？你现在发财了，翻脸不认人了！我们家婷婷被你耽误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刘氏。
杨玄澈眉头一皱，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院子里，刘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王佳婷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但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杨母和两个嫂子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铁青。杨父坐在堂屋里没出来，但杨玄澈看见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而在刘氏身后，还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看就是雇来的打手。
杨玄澈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院门外一顶小轿上。轿帘半掀着，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镇上大**赵德财家的管家。
他瞬间明白了。
王佳婷家不是来闹着玩的，他们是带着“**”来的。
这场仗，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