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先生,您的毫毛亮了  |  作者:筚路缕  |  更新:2026-05-17
放马过来------------------------------------------。阳光从屋顶的窟窿里漏下来。光束里有无数尘埃翻飞。。没睡。手里一直捏着那根毫毛,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生怕一松手就没了。捏了一夜,手指都僵了。,看着手心里的金色毫毛。在阳光下不那么亮了——昨晚在月光下是发光的,现在不发光了。但仔细看,每一根绒毛都在轻微地颤动,像有自己的心跳。,毫毛微微发热。温度不高,但稳定,像刚熄火的发动机。他凑近闻了闻——没味道。但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桃子”两个字。:“变个包子?”没反应。他换了一句:“变一百块钱?”还是没反应。他想了想,说:“帮我把屋顶修好?”毫毛纹丝不动。“想好了再喊俺”浮现在他脑子里。他把毫毛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穿的是有扣子的那种口袋,扣好后还拍了拍。然后抬头看到头顶的窟窿,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废墟。,用胶带粘上。粘的时候还自言自语:“回头得找赵大爷要点木工胶,这胶带撑不久。”他把散落的线装书一本一本捡起来,抖掉上面的灰,按编号重新排好。有一本《三字经》掉了一页,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小心地夹回去。那盏碎了的煤油灯被他收进一个铁盒子里——他没扔。铁盒子是爷爷留下的,上面用红漆写着“待修”两个字。他把手帕包着的碎片也放进去,盖上盖子。,他饿了。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包方便面——那种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干啃。啃了两口,又放下。去隔壁老王的空铺子里接了一壶自来水,浇在方便面上,用旧报纸盖住闷着。三分钟后掀开,面条泡软了但水是凉的——老王搬走后,这条街就断热水了。,吃着冷水泡面,看着头顶的窟窿,忽然笑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可能是因为方便面太难吃,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太离谱,可能是因为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猴毛”。他笑着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陈平安,你是不是疯了。”。巷子口又响起***的轰鸣声。这次不止一辆——三辆***一字排开,后面还跟着两辆渣土车和一辆黑色奥迪。,这次脖子上换了条新链子,身后带着二十多个工人,统一穿着印着“德隆地产”字样的橘色马甲。其中有几个工人手里拿着撬棍和铁锤。,张伟下来。这次没拿公文包,直接拿着手机在录像。他对陈平安说:“陈先生,我们今天是依法施工。你再阻拦,我就把视频交给**。”。大多是老人,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他们不敢上前,但也不肯走。一个老**小声说:“这是要**人啊。”,***开始往前拱。第一铲推倒了巷口的半截围墙。砖头哗啦啦地塌下来,扬起一片灰。,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吃完的冷水泡面。他把面碗放在门槛上,站直了身子。
刘胖子从***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小陈,别犯浑。上面发话了,今天必须推。你让开,那十万块还是你的。你挡着,一分没有。”
陈平安没让。他不说话,就站着。他走到铺子门口的老槐树下,转过身,面朝***。他张开双臂,用身体挡在树前面。他的后背贴着老槐树的树干。那棵树是****爷爷种下的。树皮粗糙,硌得他脊背疼。但那种疼让他更清醒。
刘胖子等了三秒,见他不动,回头对***司机喊:“别管他,推!”
***的铲斗举了起来,对准了老槐树。
陈平安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口袋里的毫毛。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帮帮我。不是对毫毛说的,不是对老天爷说的。是对那个砸穿他屋顶的家伙说的。他不信神,不信佛,但他信昨天晚上那句“俺老孙欠你的”。
口袋里的毫毛忽然烫了一下——不是灼烧,是像冬天里摸到暖水袋那种温度。然后温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震颤,像蜜蜂振翅。
陈平安睁开眼。他看到***的铲斗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是司机停了——司机还在踩油门,发动机在轰鸣,排气管黑烟滚滚。但铲斗就停在离老槐树三米远的地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
铲斗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开始自己动。不是往前推,是往后退。铲斗缓缓地、像被一只巨手掰着一样,转了方向。转向了路边停着的黑色奥迪。
张伟正举着手机录像,看到铲斗转向自己,脸色瞬间变了。连退三步,手机差点掉地上:“刘胖子!管好你的司机!”
司机也慌了,拼命打方向盘,踩刹车。没用。***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
铲斗精准地落下,铲进黑色奥迪的底盘下面。然后——掀翻。奥迪被整个掀了起来。四个轮子朝天,像一只翻了个的甲虫。车窗碎裂,碎片飞溅到张伟的皮鞋上。车里没人。但那辆奥迪是张伟上个月刚换的新车,座椅上的塑料套还没拆。
全场死寂。
二十多个工人,三辆***,一群围观的街坊——所有人的嘴都张着,没人发出声音。只有***的引擎还在突突地响。
陈平安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毫毛的温度又回来了,这次是凉的,像用完了的暖手宝。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攥毫毛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寂静持续了五秒。然后,围观的老**第一个拍了大腿:“看到没看到没!菩萨显灵了!”
另一个老头接话:“什么菩萨,这是老槐树显灵!我在这条街上活了***,这棵树是清朝就有了,有灵性的!”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拍,对着屏幕喊:“**你们看到了吗!***自己把奥迪掀了!这不是意外!这是报应!”
旁边抱孩子的女人接了一句:“我就说陈家这铺子不能动吧!上次拆迁队来就下暴雨,这次连车都翻了!”
刘胖子终于反应过来,冲着司机破口大骂:“****是不是****了?!”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脸都白了:“我、我没有!它自己动的!你信我,我真的没踩油门!”
张伟顾不上骂人,先去看他的奥迪。车翻了,后视镜碎了一地,车灯还在闪。他蹲在车旁边,嘴唇发抖。脸上的表情像死了亲戚。他回头看了陈平安一眼——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意外事故的恐惧,是对“他搞不明白的事”的恐惧。
有人报了警。一辆**开进巷子。两个**下来,一老一少。老**姓周,在这片城中村干了二十年。认识陈平安的爷爷。他看着满地狼藉和老槐树,又看了看翻倒的奥迪,皱了皱眉。
刘胖子恶人先告状:“**同志,这小子阻挠施工,还砸了我们的车!”
老周没理他。走到陈平安面前,问了句:“小陈,怎么回事?”
陈平安实话实说:“他们要推我爷爷的老槐树,我不让。***自己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翻倒的奥迪。问司机:“你说车自己翻的?”司机点头如捣蒜。老周又问了五个围观群众,得到了五个版本的“灵异故事”。
老周对张伟说:“施工暂停。你们的手续呢?拿出来我看看。”张伟心虚了——他们今天是“提前施工”,手续还没批完。
刘胖子还想争,老周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消停点。去年你打伤钉子户的事,案底还在呢。”刘胖子瞬间哑火。嘴唇翕动了几下,把话咽回去了。他脖子上的新金链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和他垂头丧气的脸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张伟走之前,走到陈平安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张伟压低声音,只有陈平安能听见:“别得意。刘三已经在路上了。你铺子里那些东西——那些纸——保不住了。我说的不是今天,是今晚。”
陈平安的手指猛地攥紧。
张伟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陈先生,咱们走着瞧。”然后转身走了。让人把奥迪拖走,钻进另一辆车,一溜烟跑了。拖车费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陈平安的手机屏幕亮了。还是那个空白的号码。一行字浮现在屏幕上:“冷却倒计时:167:59:58”。
七天。一百六十八小时。现在还剩一百六十七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他盯着那串倒计时,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张伟离开的方向。张伟刚才说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重复了三遍——“刘三已经在路上了。你铺子里那些东西,保不住了。”
毫毛已经凉了。七天之内,他得靠自己。
老周走之前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小陈,自己小心点。我能帮一次,帮不了每一次。”
陈平安说:“谢谢周叔。”
人群散去。街坊们围上来跟陈平安说了几句“小心撑住”之类的话,然后各自散去。老**走的时候拍了拍陈平安的手背。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手很暖。
陈平安回到铺子里,坐在那张旧藤椅上。藤椅是爷爷留下的,坐了几十年,坐出了一个**的形状,陷进去很舒服。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掏出毫毛。毫毛不再发光了,摸上去是凉的,像一根普通的猴毛。他把毫毛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小声说了句:“谢了。”
没有回应。但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还是那个显示不出来的号码。还是一行手写的毛笔字。但这次的字体更随意了,没有上次那么工整:“小事。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一天掀翻的水帘洞都不止这个数。对了,毫毛用了要歇七天。这七天你自己看着办。——物业”
陈平安盯着“歇七天”三个字,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张伟走时撂下的那句威胁。七天。对手不会给他七天。他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念头——去报警?没证据。去找张伟?太蠢。去把铺子里的东**起来?藏哪儿?
他看着毫毛。毫毛是凉的。他意识到,毫毛可以用在更狠的地方——用在法庭上、用在谈判桌上、用在真正能一击致命的时候。但他刚才选择了用在老槐树上。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他的答案。
他把毫毛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扣好扣子。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看着墙上爷爷的照片。照片里的爷爷还是那样笑着,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他走到门口,看着巷子尽头德隆地产那栋高楼。第一次没有低头。
他说了句:“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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