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砚舟抱回来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说是牺牲在边境的战友留下的遗孤，跪在婆婆面前磕了三个头，求全家人收养这个孩子。
因为孩子确实和沈砚舟有几分相像，全家都被他的"情义"感动，婆婆抹着泪说好，大伯拍着桌子说好，所有人一齐看着我，等我这个做妻子的开口答应。
我把那个孩子当亲骨肉养了八年。夜奶，高烧，***，小学，没有一天不是我亲手在管。沈砚舟连半夜起来冲过一次奶粉都没有。
可是他从来不觉得我辛苦。在他眼里，我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能替他养儿子已经是沈家天大的恩赐。
所以当那个叫顾清音的女人登堂入室的那天，沈砚舟只甩给我一份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那一栏是空白。因为他觉得我一分都不配拿。
我养了八年的孩子站在那个女人身边，管她叫妈妈，看我的眼神比看保姆还冷。
净身出户那天，医院查出我胃癌晚期。沈砚舟没来过一次，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死在那年腊月，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来送终。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沈砚舟抱着那个婴儿踏进家门的夜晚。
这一次，我没有接过那个孩子。
当天夜里，我打开了沈砚舟书房保险柜最底层的暗格，翻出了一份他藏了三年的体检报告。
死精症。他不可能让任何女人怀孕。
那个所谓的战友遗孤，和他长着七分相似的婴儿，到底是谁的种？
"砚舟，你要认这个孩子，我完全支持。"
"不过，满月宴那天，我想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孩子做一个亲子鉴定。你没问题吧？"
"嫂子，快来抱抱，你看这孩子长得跟砚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叔子沈砚琛把婴儿往我怀里塞的时候，我脑子还是发懵的。
客厅的灯太亮，刺得我眯了一下眼。沈家老宅的水晶吊灯、红木茶几上那把紫砂壶、婆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这些东西我在上一世看了八年，此刻再看到，每一样都扎眼睛。
因为我清楚记得，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间客厅里，被沈砚舟当着全家人的面扔了一纸离婚协议书。
可现在不是上一世了。
我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日历，又看了看在场众人的穿着，脑子飞速运转。
没错。这是八年前，沈砚舟刚把那个婴儿抱回沈家的那个晚上。
上一世，沈砚舟说这个孩子是战友的遗孤，他的战友为了救他牺牲在了边境，他发过誓要把孩子养大。他说得声泪俱下，我心软了，当场就点了头。
而现在，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和沈砚舟长了七分相似的婴儿，只觉得手心发凉。
"嫂子，你怎么不说话？"沈砚琛戳了戳我的手臂。
婆婆坐在主位上，手指慢慢转着腕上的镯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念卿，砚舟对战友的这份情义，是沈家的脸面。你是沈家的媳妇，这孩子你必须认下，而且要当亲生的养。"
沈砚舟站在婆婆身旁，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拇指有节奏地叩着椅背边缘。他没看我，但语气像在下命令："我已经跟律师谈过了，下周办过继手续，把孩子的户口直接落在我们名下。"
上一世听到这番话，我挤出了一个顺从的笑。
这一世，我把孩子放回了婴儿床上。
"这孩子是战友的遗孤？"我问。
沈砚舟终于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想确认一下。"我把右耳后面的碎发拢了拢，"你说是遗孤就是遗孤，我信你。不过既然要过继到沈家名下，手续上是不是得齐全一些？比如做一个亲子鉴定，证明孩子确实不是沈家的血脉，走正规的收养流程？"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沈砚舟叩椅背的手停住了。
婆婆转镯子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声音沉了半分："念卿，你这是在质疑砚舟的人品？"
"妈，我不是质疑，我是为了沈家好。"我的语气比谁都诚恳，"万一以后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说沈家连收养手续都不正规，对沈家的名声不好。"
沈砚舟走到我面前，低头盯着我，嘴角带着一丝我上一世再熟悉不过的傲慢："秦念卿，你嫁进沈家三年了，什么时候学会跟我讨价还价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