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家里向来都是这样教念念的。"
我在念念旁边坐下。
"客人挑食，自己挑，谁也不欠谁。"
"建军哥，没事的。"
苏雅赶紧打圆场。
"小宇也确实娇气惯了，是我没教好。"
"小宇，自己挑。"
苏宇撇了撇嘴，把胡萝卜一颗一颗挑到桌布上。
"哎呀真是的。"
苏雅赶紧去拿纸巾擦。
林强冷着脸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把筷子放下。
"对了，念念。"
"明天苏宇要进队报道，省队那边是要交一双白色软底鞋的。"
"你那双新的，给苏宇带去。"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念念抬起头。
"爸，那双鞋是我考前才买的，还没怎么穿。"
"就因为还没怎么穿才让你给。"
林强说。
"小宇是男孩子，脚比你大，但码数差不多，临时凑合一下就行。"
"等他领了集训队的训练装备就还给你。"
"建军哥，不用了不用了。"
苏雅赶紧推。
"我明天再去给小宇买一双。"
"你哪里买得到那个牌子的。"
林强摆手。
"那一款是限量的，我专门托人从北京带回来的。"
"念念那双就是用这个名额买的。"
"念念听话，去把鞋拿出来。"
我看着林强。
"陆建军。"
"那是念念她外婆生前给她买的最后一双鞋。"
"你忘了？"
林强的脸僵了一下。
"我忘了。"
他很快又找补回来。
"忘了就忘了，舞鞋而已，又不是不能再买。"
"**在天上肯定也希望念念懂得让弟弟。"
念念站起来。
她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把一个鞋盒抱出来。
鞋盒是她外婆生前最后一次去看她的那一天买的。
外婆买完鞋，第二天就在医院走了。
念念把鞋盒放在桌上，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苏宇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以为是新款的呢，是去年的。"
"无所谓，反正集训穿，穿坏就扔了。"
我看着那个鞋盒。
我决定，明天就带念念走。
**章
夜里十二点，我把念念房间的门轻轻推开。
她趴在书桌上，眼睛红红的，抱着那双外婆给她买的鞋盒。
鞋盒被林强拎到玄关去了，她抱着的，是另外一只鞋。
是她最早一双脚尖磨破的旧芭蕾舞鞋。
那双鞋的鞋头已经被她用胶布绑了又绑，里面塞着卫生纸防止血染出来。
"念念。"
我在她身边蹲下。
"妈。"
她吸了一下鼻子。
"外婆那双鞋，明天小宇带走我也不要紧。"
"我自己练就行。"
"省队我也不去了。"
"爸爸说我没天赋，是真的没天赋吧。"
"我看苏宇练的那段，比我跳得稳。"
我把她抱在怀里。
"念念。"
"妈跟你说一件事，妈一直没告诉你。"
"嗯？"
"上个月，妈带你去市少年宫汇演，台下有一位老师。"
"那位老师姓周，是**大剧院少年特招班的指导老师。"
"她看了你跳的那一支变奏，跟妈要了你的资料。"
念念抬起头。
"**大剧院？"
"对。"
"妈，那是不是很厉害？"
"嗯，比省队厉害很多。"
"周老师后来又来了几次，悄悄看你上课。"
"上个礼拜，特招班的录取名单出来了，全国就六个人。"
我把一个信封从抽屉里拿出来。
"念念，第一个名字是你。"
念念用力抓住那个信封。
她没有立刻打开。
"妈，那爸爸知道吗？"
"他不知道。"
"妈也不打算告诉他。"
"为什么？"
念念抬头看我。
"因为**爸已经替你做了决定。"
"他决定让你做一个被嫌弃的姐姐，让你把所有东西都让给那个弟弟。"
"妈不愿意。"
"妈想让你做一个，被你自己的努力托起来的人。"
"那一天到来之前，妈不希望任何人提前知道。"
"包括他。"
念念把信封紧紧抱在胸前。
"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