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释。
后来妈走了，我没在家里找到任何存折。
想起妈走的那天，钱美华哭得最大声。一边哭一边跟来吊唁的亲戚说："秀兰这辈子命苦啊，嫁了个货车司机，苦了一辈子。"
好像我**一辈子就值这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记着。
妈去世前三天，意识还清楚。她死死抓着我的手，嘴巴一直在动。
我贴过去听。
她说了三个字。
"查……存折……"
我当时以为她说的是家里的存折。
但家里的存折我都找过了，只有一张余额七百多块的活期卡。
后来我一直在想，妈说的到底是什么存折？
那天夜里，我翻箱倒柜，把**旧东西又翻了一遍。
旧课本、旧教案、旧日记本。
什么也没找到。
但我在一个旧笔记本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
方浩宇的。
上面写着：方浩宇，男，七岁，血型A*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方志强是O型。
我知道他的血型。我爸出事的时候需要输血，方志强去验了，配不上，他是O型。
钱美华是A型。
有一年过年，她切菜割了手指头，去社区诊所包扎。她跟人说自己A型血不容易止血。
O型和A型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只可能是O型或者A型。
不可能是A*型。
这意味着什么，我读过高中生物，想得明白。
我把那张病历复印件折好，放进了口袋。
07 菜市场对峙血型揭穿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我到了东门菜市场。
钱美华已经在门口等了。
方志强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塑料袋。
"来了？"钱美华看见我，脸上挂着笑。
那种笑我见过一百次了。是她觉得自己赢定了时候才有的笑。
"走吧，陪大姑逛逛。"
我们进了菜市场。
钱美华走在前面，推开人群，专挑人多的摊位站。
"沈念啊，你失业多久了？"
声音不小，旁边称菜的大妈扭过头。
"快一个月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找工作？"
我没搭话。
"找工作也难，"她回头瞅了我一眼，"你那个名声传出去，哪个公司敢要你？"
卖肉的老板娘看了我一眼。
"你说你也是，二十六的大姑娘，不好好上班过日子，净整些有的没的。"
我跟在她后面，从蔬菜区一路走到水果区。
方志强在最后面跟着，一声不吭。
走到茄子摊前的时候，钱美华停下来了。
周围恰好六七个买菜的人。
"沈念。"
她转过身。
笑没了。
"今天既然来了，有些话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认个错。"
"认什么错？"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没说话。
"好，你不说，我替你说。"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大家伙都在，我把话说明白！我这个侄女，沈念，今年二十六，上个月被人老婆追到单位打了一顿，工作丢了！"
"原因呢？勾搭了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
周围的人全停了手。
"大姑，你——"
"你别打断我！"
钱美华盯着我。
"沈念，你今天在这儿，当着大家的面，把你做的事老老实实交代了，给方家的脸面一个交代。"
"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他结了婚。"
"不知道？"
她冷笑了一声。
笑里面全是得意。
"沈念，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往人家的车上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人家出去**？"
"我没有**——"
"谁信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行，你不认，那我帮你认。"
她扯开嗓子，对着菜市场所有人喊。
"看看啊！这就是我那个侄女！沈念！"
"勾人男人的**！"
第一声。
"不知廉耻的**！"
第二声。
"连脸都不要的**！"
第三声。
我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根茄子。
"破坏人家家庭的**！"
**声。
"丢尽祖宗八辈脸面的**！"
第五声。
"活该被打的**！"
第六声。
方志强走上来拉她："美华，行了。"
她甩开他的手。
"沈念，你这个**，还有脸站在这？"
第七声。
我把茄子放回了筐里。
拍了拍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