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请算命大仙进门那天，我嫁进陈家刚好五年。
大仙闭着眼掐了半天手指，猛地一睁眼，呲着一口黄牙对准陈卓。
"不好！你家公子今年犯太岁，命里有血光，不化解，活不过这个月！"
婆婆两腿一软，扑过去抓住陈卓的胳膊，"大仙！怎么化？花多少钱都行！"
大仙摇了摇头，"钱化不了。要他至亲的女人，去凤凰山破庙里守三天三夜，替他把灾挡了。挡不住，全家遭殃。"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小姑子陈芳。
陈芳尖叫一声蹦起来，"凭什么是我？让她去！"
她一伸手，指头直戳我的脸。
婆婆擦了擦眼泪，转头看我，换了副表情。
"苏念，你是卓儿的老婆。你男人要出事了，你不该站出来吗？"
我搓了搓手腕，想说不去。
陈卓坐在沙发另一头，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从进门到现在没正眼看过我一次。
"你自己看着办。"
我扫了一圈客厅。公婆、小姑子、表弟陈磊，还有两个亲戚，七八号人挤了一屋。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我在这个家待了五年。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照顾公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现在要我半夜去荒山破庙拿命挡灾，他们倒个个理所当然。
我正要开口，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
"苏念！你别在那磨磨蹭蹭的！大仙说了，三天之内必须上山！过了时辰就晚了！"
我看向那个刘大仙。脏兮兮的道袍，指甲缝里有黑泥，嘴唇上还沾着中午吃的辣子。
"大仙，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婆婆不耐烦，"问什么问！"
刘大仙倒是摆了摆手，"无妨，施主请讲。"
"凤凰山那座庙荒了二十多年，连路都不通。半夜我一个女人在那里，安全谁来保证？"
刘大仙眯着眼，"正因荒废多年，阴气重，才能替你男人承住那道煞。你去了，自有神灵护体。"
"为什么一定是我？陈卓至亲的女人，还有**和他妹妹。"
话刚出口，婆婆和陈芳同时变了脸色。
陈芳跳起来，"你什么意思？想让我妈一个六十岁的老**上山？"
婆婆指着我，"我生他养他三十年！你嫁进来就是干这个的！"
那句"嫁进来就是干这个的"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
我扫了所有人一眼，闭了嘴。
刘大仙接过婆婆递来的红包，厚厚一沓，塞进道袍口袋。又掏出一张黄纸符和一串红绳。
"护身符，进庙前戴上，三天不能摘。"
婆婆恭恭敬敬接过来，转手塞进我手心，使劲捏了一下我的手指，力气大得钳子一样。
"拿好了，后天一早上山。"
我低头看那张黄纸符，红绳打了个死结。
刘大仙起身告辞。
我站在玄关，看着婆婆送他出门。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婆婆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大仙点了点头，拍了拍婆婆的手背，走了。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不像算命先生和客户，倒像两个很久没见的老熟人。
我把这个画面记在心里，转身回了卧室。
陈卓已经躺在床上刷手机。
"陈卓，你真信那个算命的？"
他没抬头，"我妈信就行了。"
"那我不想去。"
他放下手机，皱着眉看了我一眼，"你不去我妈闹起来谁受得了？就三天，忍忍。"
"荒山野岭的破庙，没水没电，你一点都不担心我？"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又不是真有鬼，怕什么。"
我盯着他后脑勺，看见耳朵后面有一块淡紫色的印记。
口红。
我嫁他五年，从来不涂口红。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等他打起了呼噜，我轻手轻脚爬起来去客厅。
婆婆房间的灯还亮着，声音隔着门缝飘出来。
"放心，她后天就上山了，保证不出岔子。"
我站在黑暗里，搓了三下手腕。
然后我赤脚走回卧室，躺**，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婆婆难得没有催我做早饭。
她自己煮了稀饭，只盛了三碗，端给陈卓、陈芳和自己。灶台上空荡荡的，连个多余的碗都没有。
我走进厨房，自己盛了一碗。
陈芳斜着眼看我，"姐，你就别在这里耗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后天才上山，急什么。"
"你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