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费用报销单据的影印件，证据链已经闭合了。"
他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看一下，这是我们拟定的移交报告，涉及王芷在华中区的四项主要违规事实。第一，利用职权违规提拔亲近下属。第二，私人账户收受供应商回扣。第三，挪用部门预算用于个人消费。**，伪造业绩数据骗取年度奖金。"
我逐条看过去。
每一条背后都附着具体的数据和凭证。
"陈浩呢？"我问。
周组长看了我一眼。
"陈浩目前被列为关联调查对象。他在王芷的多项违规中扮演了执行人角色。具体处理要等调查结论出来。"
我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递给我一份文件："苏女士，这是你的证人确认书，请签字。"
我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念。
这两个字写在白纸上，一笔一画，稳得不像话。
签完字，周组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明天的晋升大会，你不用出面。我们有专人负责。"
"不。"
我看着他。
"我要去。"
周组长皱了皱眉。
"苏念，现场可能会有比较激烈的冲突。"
"我知道。"
"你丈夫也在。"
"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做好准备。"
我从总部大楼出来，阳光很好，二月的省城难得晴天。
我站在台阶上，闭了闭眼睛。
手机响了，是乐乐的护工阿姨。
"苏女士，乐乐今天状态很好，吃了一整碗粥，还画了三幅画。"
"谢谢阿姨。帮我跟她说，妈妈明天去看她。"
挂了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公交站。
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我停下来，走进去买了一盒新蜡笔，二十四色的。
乐乐上次跟我说，她想画彩虹，可是蜡笔只有十二种颜色，不够用。
明天。
明天把蜡笔带给她，再告诉她，妈妈帮她把坏人赶走了。
晚上回到家，陈浩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词。
"明天大会""晋升名单""放心"。
看到我进门，他挂了电话。
"钱到了。"
他的脸色好看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王芷确认收到了六十万，她很满意。"
收到了？
我愣了一秒。
然后立刻明白了。
王芷当然不会跟陈浩说钱没到。因为那笔钱根本不是进了她的私人账户，而是进了监察部的调查账户。但对于陈浩来说，王芷说收到了，那就是收到了。
王芷为什么说收到了？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六十万是从我这张特殊的卡里转出的。她以为是正常的转账，只是到账渠道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或者更简单。
她收到了另一笔钱。
陈浩还有其他的钱来源，或者王芷有其他的冤大头。
不管哪种可能，对我的计划都没有影响。
因为转账记录是死的。我的卡转向监察部账户的六十万，****，改不了。
"那就好。"我笑了笑，"明天晋升大会，你是不是要穿正装？我帮你把灰色那套西装熨一下。"
陈浩难得对我露出一个好脸色："行，你把那条蓝色领带也拿出来。"
"好。"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陈浩的西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三套，全是去年他非要买的。他说见客户不能穿太差。当时花了两万多，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我把灰色那套取下来，用挂烫机仔仔细细地熨了一遍。
领口，袖口，每一道褶子都抚平了。
让他穿得体体面面地站上明天的台。
这样摔下来的时候，才够疼。
盛恒集团年度晋升大会。
地点是集团总部二楼的多功能报告厅，能坐三百多人。
上午八点半，我到的时候，报告厅外面的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各个部门的中层管理者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刷着手机。
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家属，来参加丈夫的升职典礼。
进了报告厅，我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来。
前三排是预留给晋升候选人和高管的。
陈浩坐在第一排最左边，那套灰色西装穿在他身上，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