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境阎罗，到！------------------------------------------。 ，厂房外的枯草和碎石被卷起来，打在墙壁上噼啪作响。噪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几个靠得近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黑色的靴面擦得一尘不染，系带绷得笔直。然后是整个人的轮廓——深墨绿色的元帅军装，肩章上那颗唯一的元帅星被螺旋桨带起的气流吹得微微颤动，在昏暗的暮色里闪出一点冷光。。，露出额角一道淡淡的旧疤。脸上的线条像是北境的山脊，硬朗、冷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微微收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十几个特种兵鱼贯而出。，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和通讯器，手里的突击**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地面。没有**声喊叫，没有人下达命令，但那些**的手电筒光柱开始发抖——拿手电的人手在抖。。，越过那些举枪的**，越过散落一地的碎砖和锈蚀的钢筋，直直地落在祁同伟身上。。，像北境开春的冰面，在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特种兵们无声地散开，呈扇形将所有人逼退到了厂房的墙根。，随即反应过来，硬生生站住了。他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祁天策从侯亮平身边走过。
看都没看他一眼。
祁同伟还保持着端枪的姿势。
**的枪口指着天花板，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没有动，就那么愣在原地，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看着那个穿元帅军装的男人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肩上的元帅星越来越清晰，看着他额角那道旧疤——那是天策十二岁那年，为了护着他，被村口的野狗咬的。
四十多米的路，祁天策走了十几秒。
他停在祁同伟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
祁天策比祁同伟高出半个头。他微微低下视线，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比自己瘦、满脸胡茬和灰尘的男人。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握枪的手。
看着那道食指第二关节上的凹痕——那是二十多年的老茧磨出来的。
祁天策的眼角**了一下。
他伸出手。
没有去夺枪，没有去拉人。他的手越过枪身，按在祁同伟握枪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被山风吹得几乎没有温度。手背上有细小的血口子，是碎玻璃划的，已经结了浅浅的痂。
祁天策的手指慢慢收紧，把哥哥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掌心里。
“哥。”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北境的风沙磨过的，但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祁同伟能听见。
“****。”
祁同伟的手猛地一抖。
**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枪托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枪身往旁边歪了一下，磕在碎砖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祁同伟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看着面前这张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看着那颗闪着的元帅星，看着额角那道他亲手缝了两针的旧疤。
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憋了半辈子的委屈、不甘、愤怒和绝望，在胸腔里堵了太久太久，突然被一只手从外面轻轻碰了一下，就整个碎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脸上的灰尘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迹，顺着胡茬往下淌。
祁天策没有说“别哭”。
他把哥哥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侧过身，肩膀挡在祁同伟面前，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哥，谁欺负你的，我一个一个找。”
十几秒后，祁天策转过身。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他扫了一眼侯亮平，扫了一眼那些举着枪不知道该往哪指的**，目光最后落在厂房墙上的弹孔上。
“北境战区接管孤鹰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风大”没什么区别。
侯亮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