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这事您还要追究吗？”
我正要开口，赵大郎忽然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能听见：“主家，看在我爹给您赶了十二年车的份上，您饶我这一回吧。您也知道，我爹身子不好，我好不容易才说上这门亲事，就为了圆我爹一个心愿。我方才那样做，实在是没法子，怕巧儿知道了闹腾。”
听他提起老赵，我心里确实软了一瞬。
老赵在我家十二载，勤恳本分，从未出过差池。临走时那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
我叹了口气：“罢了，不追究了。”
衙役离去后，赵大郎如释重负，连连道谢，态度好得不像话。
我没再说什么，上了车，让他送我去城南的铺子。
那日之后，赵大郎确实老实了一阵子。每次来接我的时候，车辕上都没了柳巧儿的身影。车里也被收拾过了，那张纸条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他赶车依旧稳当，没什么毛病。
唯独一点，他总迟到。每日都有不同的由头：
“主家对不住，今日路上遇着出殡的，堵了一会儿。”
“主家，我昨夜没睡好，起迟了。”
“主家，隔壁邻舍吵架动了手，我去拉架，耽误了时辰。”
虽说每个理由听起来都有些牵强，但见他态度还算恭顺，我也没多计较。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我临时起意，想去城外温泉庄子上歇两日。差人去叫赵大郎备车，下人回来说：“主母，赵大郎说车坏了，正在修，明日才能好。问您要不要另雇一辆？”
我皱了皱眉：“罢了，我自己雇车去吧。”
我雇了一辆驴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可到了温泉庄子门口，我愣住了。
我的青帷油车，正完好无损地停在庄子门前。
我盯着那辆车看了许久，确认那就是我的车后，提裙快步走向庄门。
门是虚掩着的。
我伸手推开，看清里头的情形后，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2
庄子的厅堂里，一片狼藉。
桌案和地上扔满了酒壶、果皮、瓜子壳。花梨木的桌椅被拖得七零八落，蜀锦的坐褥和地毯上踩满了脚印，好几处还被烟钎子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
这庄子是我花了许多心血布置的，一桌一椅都是亲自挑的，平日里爱惜得很。如今却被糟蹋成这副模样。
我环顾四周，发现正对着大门的榻上坐着柳巧儿。她身边围了一圈人，男男**，穿红着绿，正说得热闹。
“巧儿姐，你可是真有福气，找了这么个有家底的郎君！”
“可不是嘛，不但有钱，还疼你，你昨儿说想吃糖炒栗子，他今早就颠颠儿去买。”
“往后你当了富家奶奶，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姐妹啊！”
柳巧儿被夸得眉开眼笑，正要说话，一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我。
她笑脸一沉，踩着绣花鞋，趾高气扬地走到我面前。
啪！
二话不说，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竟敢跟踪我男人到这儿来？”
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我整个人都懵了。
厅堂里的人纷纷惊呼：“巧儿，这是怎么回事？”
柳巧儿一脸鄙夷地指着我，啐了一口：“这就是我方才跟你们说的那个蹭车狗！蹭我男人的车还不够，如今还想来蹭我男人的宅子！”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谁告诉你，这是赵大郎的宅子？”
柳巧儿嗤笑一声：“自然是他亲口说的。你这**，不就是瞧上我男人是沈家当家的，想方设法要勾搭他么？天天蹭车，故意制造跟他独处的机会，如今竟跑到他的庄子上来卖乖？我告诉你，大郎说了，他顺路捎你，是看在你在他家铺子里做活的份上，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大郎竟是这样跟柳巧儿说的？
难怪柳巧儿之前对我那般无礼。原来在她眼里，赵大郎是开豪车、住大宅的沈家当家。而我，不过是赵大郎铺子里的一个女伙计。
荒唐，真是荒唐至极。
柳巧儿说着，还回头冲她的朋友们高声道：“你们知道这**有多厚脸皮么？天天赖在我男人的车上，赶都赶不走！我好心好意贴了张纸条提醒她，她倒好，恼羞成怒，去官府告我男人**伙计。害得我男人为了铺子的名声，不得不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