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机屏幕的反光一闪一闪。
键盘声都消失了。
三秒后，副总冒泡："嗯，这个问题确实值得关注。"
又过五秒，陈昊亲自下场。
@林晚："你来说说？"
我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
我给这家公司化了整整三年。
从最开始筛选化妆品，到试妆、跟妆、售后补妆，我做了张全公司的新娘档案——谁油皮谁干皮，谁对香精过敏，谁要遮痘印，我门儿清。
人均八百是我从最初的市价硬压下来的。
不，比***还低。
因为供应链是我**，她三年没挣过一分钱利润。
这件事，公司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看着白薇薇在群里继续输出——
"给我五十块的预算，我保证让大家化得美美的。"
"化妆这种事不需要多高的技术，需要的是性价比意识。"
"我可以先试一个月，效果不好随时换回来。"
群里开始有人**。
"五十块够化全妆？支持试试。"
"确实，一万五省下来干嘛不好。"
我开始打字。
打了两百多个字。
详细解释了八百块的构成——进口粉底成本、手工刷具损耗、头纱定制、试妆时间、跟妆时长、售后补妆备量。
然后我全选。
删除。
打了四个字——
"好的，交接。"
旁边工位的赵姐脑袋伸过来，盯着我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能拧出水来。
"你就这么算了？她这是当着全公司的面说你贪——"
"她说的是差价。"我纠正。
"那不一样吗？！"
我没回答。
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客户档案——封面磨得起了毛边，内页贴满便签，三年的心血，手感沉甸甸的。
起身，走到白薇薇的工位前。
她抬头看我，嘴角挂着那种"我是在帮你"的微笑。
"晚姐别多想啊，我就是从数据角度——"
我把档案搁在她桌上。
"客户信息都在里面，肤质备注和过敏史我标了红色，注意看。"
她翻了两页，点点头："谢谢晚姐，理解万岁嘛。"
我笑了笑，转身回工位。
赵姐凑上来，压低嗓门："你真不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没拿差价啊！你这一声不吭，不是默认了吗？"
我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群里最新的消息——陈昊发的。
"那就让小苏试试，老林从旁协助。"
赵姐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我拿出手机，切到微信，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陈创那单不做了。"
三秒，语音电话就弹过来了。
"什么叫不做了？我下午刚给你配了新的粉底刷！"
"被人接手了。"
"谁？"
"新来的实习生。说我吃差价。"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我妈林淑芬女士再开口的时候，声调降了两个key。
"我给你们的***，人均八百，粉底按进货价走，刷具损耗我自己填，头纱我妈工作室的阿姨手工做的只算人工。三年。一分钱利润没有。"
"我知道。"
"你跟他们解释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打开我妈发过来的工作室**——门店三家，供应链覆盖全城，最近的一家距公司开车十分钟。
"解释了也没用，老板已经拍板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的价目表。
零售价：新娘全妆套餐，人均两千八。企业合作价，一千八。
"以后按零售价走。谁来买都一样。"
"零售价？"我妈敲了一阵计算器，"那比原来每人多两千，二十个人一天多四万——"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我妈说了句——
"那个小姑娘，化妆经验丰富吗？"
"她上周五才入职。"
"……"
又是三秒的沉默。
我**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带着一种生意人闻到肉味的兴奋。
"女儿。"
"嗯？"
"妈给你炖排骨。"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赵姐还在旁边叹气："你就这么把江山让了？"
"不是让。"我说。
"是撤。"
"撤？"
"防火墙撤了，让她们自己烧。"
赵姐没听懂，但看我的表情，她没再问。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