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遗嘱直播
董事长遗嘱直播开始前，我还在给会议室倒水。
热水溅到我手背上，烫出一小片红，主管陈雅却连眼皮都没抬。
“林晚，手脚快点。今天来的都是董事，你一个实习生别晃来晃去丢人。”
我把茶杯摆到长桌尽头，低声说：“知道了。”
墙上的电子屏亮着。
“周启山先生遗嘱宣读会”。
明晟集团董事长周启山昨夜猝死，今天上午十点，集团法务、董事会、媒体代表同步到场，遗嘱宣读全程直播。
我本来只负责倒水、发资料、站在角落里当空气。
十点整，律师打开牛皮纸袋。
周启山的儿子周承宇坐在主位旁，黑西装，眼圈一点不红，手指一直敲着桌面。
***赵雪琴低声问：“股份部分先宣？”
律师点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议室。
“周启山先生名下明晟集团百分之十二点六股份，其中百分之十点一表决权股份，归林晚女士继承。”
会议室一下死静。
我手里的托盘“哐当”砸在地上。
几十双眼睛同时扎向我。
陈雅脸色比我还白，压着嗓子骂：“你干什么？还不捡起来！”
我蹲下去捡杯子，指尖碰到碎瓷，血珠冒出来。
律师又念了一遍：“请林晚女士上台核验身份。”
周承宇猛地站起来。
“哪个林晚？”
律师看向我：“明晟集团市场部实习生，***尾号0427。”
直播镜头跟着转过来。
我听见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小声笑：“实习生？”
“董事长疯了吗？”
“不会是私生女吧？”
赵雪琴终于抬头，脸上的温柔像一层擦不掉的粉。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股份不能乱接。”
我攥着流血的手指站在原地。
周承宇绕过椅子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林晚，你最好现在说你不认识我爸。”
我确实不认识周启山。
我入职明晟才十九天，只在年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
他坐在第一排，咳得很厉害，秘书递药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像终于找到什么失物。
我当时以为是错觉。
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台前。
“遗嘱附有视频原件和三方公证。周先生特别要求，宣读时必须直播，不得中断。”
周承宇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下一秒，会议室灯忽然闪了闪。
大屏幕黑了。
直播间弹幕还在滚，信号却中断了。
法务总监起身：“网络故障，暂停十分钟。”
律师冷冷看他：“遗嘱写明，不得中断。”
周承宇转头冲保安说：“把无关人员带出去。”
两个保安朝我走来。
我后退半步，撞到会议桌角，腰侧一阵钝痛。
手机突然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别走。***名字，在他们删掉的那份合同上。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上的血滴到屏幕上。
周承宇伸手来夺我的手机。
我抬头看着他，第一次没有退。
“周总。”
我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怕我看见什么？”
被抹掉的人
保安的手停在我肩膀半寸外。
律师把话筒往前推了推：“周先生遗嘱宣读现场，任何人强制带走受益人，都会被记录。”
周承宇笑了一下。
“李律师，你也知道她只是受益人，不是股东。遗嘱真假还没核完。”
赵雪琴接过话：“小姑娘受惊了，先去休息室。承宇，你别吓着她。”
她说话永远慢半拍，像给别人留体面。
可她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块弄脏地毯的泥。
我把手机攥进掌心。
“不用休息。既然点了我的名，我要听完。”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声。
陈雅在后面小声骂：“真会给自己加戏。”
这时，屏幕重新亮起。
直播恢复。
画面里出现周启山。
他穿病号服，靠在床头，脸色灰败，胸口贴着监测片。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死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周启山咳了两声，继续说：“林晚，不管他们怎么说，你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幸运儿。那百分之十二点六，不是我送你的，是我还给***的。”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母亲沈清禾，十年前车祸去世。
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