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攥紧了借来的旧自行车把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大雾。
妈妈在电话里笑得慈祥。
"招娣，你和耀祖谁先到镇上邮局拿到录取通知书，谁就去上大学。"
"妈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一辆自行车，公平竞争。"
我看了一眼身边这辆掉了漆的破车，又看了看弟弟那辆崭新的山地车。
公平？
前世我也拼命往镇上赶，可那条走了十年的土路，却像鬼打墙一样永远走不到头。
我骑了整整一天，眼前永远是白茫茫的雾，路永远没有尽头。
最后我跌进沟里摔断了腿，眼睁睁看着弟弟拿着原本属于我的通知书办了升学宴。
那天晚上我躺在医院，听见爸妈在走廊里说话。
"这丫头命硬，摔成这样都没死。"
"算了，以后让她在家干活，也算有个用处。"
我在病床上哭了一整夜。
再睁眼，我回到了这个清晨。
妈妈还在电话里催促。
"招娣，你咋还不出发？你弟弟都骑出去老远了。"
我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雾里，没有动。
这次我没有急着冲进雾里。
而是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到村口小卖部。
老板娘正在门口择菜，看见我笑了起来。
"哟，招娣要去镇上啊？这么早。"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
"婶子，我想借你家电话打个长途。"
老板娘接过钱，把我让进屋里。
我拨通了镇邮局的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喂，哪位？"
"**，我想问一下，夏招娣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吗？"
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夏招娣本人？"
"是。"
"那个，通知书确实到了，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
"你家里人已经来取过了，说是你在外地打工，让他们代领。"
我的手指攥紧了话筒。
"什么时候取的？"
"三天前。"
三天前，我还在家里干活，根本没出过门。
"是谁来取的？"
那头犹豫了一下。
"是个中年男人，说是**。"
我深吸一口气。
"师傅，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夏耀祖的通知书到了吗？"
"夏耀祖？"
键盘敲击的声音响起。
"没有啊，他的还没到。"
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弟弟根本没考上大学，所以爸妈把我的通知书藏起来，准备给他用。
今天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不管我能不能走到镇上，那份通知书都不会给我。
"师傅，您能帮我个忙吗？"
我压低声音。
"我现在就去镇上找您，能不能请您帮我作证，录下一段话？"
"我会给您钱。"
那头沉默了很久。
"孩子，你家里人做得太过分了。"
"钱就不用了，你来吧，我帮你。"
挂了电话，我推着自行车走出小卖部。
老板娘看着我。
"招娣，你不去镇上了？"
"去，但不着急。"
我笑了笑。
"婶子，您认识镇上的邮递员王师傅吗？"
老板娘点点头。
"认识啊，他每个月都来村里送信。"
"上次还在我这买过烟，说是**给他的，让他帮个忙。"
我的心跳加速。
"什么忙？"
老板娘压低声音。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好像是让他把你的什么东西扣下来，别给你。"
"我当时还奇怪，**怎么这么对自己闺女。"
我深吸一口气。
"婶子，您能帮我作证吗？"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妈做了什么。"
老板娘看着我，眼眶红了。
"孩子，婶子帮你。"
"你等着，我去叫几个人，咱们一起去镇上。"
半小时后，我带着村里的三个婶子，还有村长，一起骑车往镇上去。
雾还是那么大。
但这次我不是一个人。
村长在前面带路，我们紧紧跟着。
雾气在身边流动，路还是那条路。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能清楚地看见路边的树，看见远处的田地。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镇上。
邮局就在街口，绿色的招牌在雾里若隐若现。
我推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信件。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你是夏招娣？"
"是我。"
我走到柜台前。
"王师傅，我想问一下，我的录取通知书是不是被我爸拿走了？"
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