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炸鸡凉了。
产后第三天，妈来了一趟。
放下一桶炸鸡，看了一眼孩子，说：“挺好的，你年轻，自己能行。”
待了十一分钟。
我算过。
姐姐坐月子那会儿，妈住了一个月，请了五万块的**月嫂，每天炖四样汤。
我坐月子。
一桶炸鸡。
产妇不能吃炸鸡。
她不知道吗？
我把炸鸡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
配图是姐姐家的客厅，姐姐的女儿穿着新裙子。
文案写着：
“大外孙女两岁啦，姥姥的心肝宝贝。”
三小时前。
她来我这里之前，先去了姐姐家。
我往下翻。
翻了三十多条。
没有一条跟我有关。
连我生孩子，她都没发。
我放下手机。
盯着那桶炸鸡。
笑了。
1.
我叫林小晚，今年二十八。
姐姐林小晨，三十二。
从小到大，家里的规矩很简单。
姐姐的事，是大事。
我的事，不是事。
姐姐中考，妈请了一个月假陪读。
我中考，妈说：“你姐当年也没人管，不也考上了？”
姐姐结婚，妈给了十八万嫁妆。
我结婚，妈说：“你姐那时候条件好，现在家里紧。”
我的嫁妆是两床被子和一套锅。
被子一千二。
锅三百八。
陈远——我老公——**给了十二万彩礼。
我妈收了。
说是替我存着。
“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给你。”
我信了。
那时候我还信她。
姐姐两年前生了女儿。
妈提前一个月就搬过去了。
买了婴儿床、婴儿车、消毒锅、恒温水壶、尿布台。
光母婴用品就花了两万多。
月嫂是提前三个月定的。
**。
住家。
五万。
我问过妈：“姐的月嫂好贵啊。”
妈说：“你姐身体不好，必须请最好的。”
我没多想。
姐姐身体不好嘛。
应该的。
两年后，我怀孕了。
七个月的时候，我问妈：“我生的时候，您能来照顾几天吗？”
妈沉默了一会儿。
“到时候再说吧。”
八个月。
我又问。
“妈，月嫂我自己找了，您能来帮忙搭把手吗？就一周就行。”
妈说：“你姐最近身体又不好，我走不开。”
我说：“姐的孩子都两岁了。”
妈说：“两岁怎么了？两岁更累。”
“你自己想想办法，你老公不是在吗？”
我没再问了。
陈远请了陪产假。
十五天。
我们自己请了一个月嫂。
一万二。
不是五万的。
是我们请得起的。
孩子出生那天，陈远在产房外面等了六个小时。
我妈没来。
她说堵车。
第二天也没来。
她说感冒了怕传染孩子。
第三天来了。
带了一桶炸鸡。
我看着那桶炸鸡。
红白相间的纸桶。
油已经渗透到桶底。
凉的。
她买了多久了？
她是顺路买的？
还是——专门买的？
“挺好的。”她看了一眼孩子。
“男孩啊，挺好。”
然后她看了看表。
“我得走了，你姐那边……”
十一分钟。
她走之后，陈远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炸鸡。
没说话。
但是他的下巴在绷紧。
我说：“没事。”
他说：“嗯。”
我说：“真的没事。”
他把炸鸡拿走了。
晚上，我睡不着。
拿起手机，刷**朋友圈。
就是那时候，我看到那条动态。
三小时前。
她来我这之前，先去了姐姐家。
给大外孙女庆祝两岁生日。
我翻了她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去姐姐家做饭的照片，八条。
去姐姐家带孩子的照片，五条。
和姐姐逛街的照片，三条。
和**吃饭的照片，两条。
关于我的——
零。
连我怀孕，她都没发过一条。
我把手机放下。
然后拿起来。
打开银行APP。
我每个月给妈转2000块生活费。
从结婚第一年开始。
三年了。
三十六个月。
七万两千块。
我点开**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看到一笔支出。
金额：5000。
收款人：林小晨。
备注：空。
我继续翻。
又一笔。5000。
又一笔。3000。
又一笔。8000。
全部转给了姐姐。
我数了一下。
过去一年，妈转给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