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对话毫无兴趣。
陈桂芳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布。
湿的，皱的，边缘参差不齐。
她把它贴在胸口，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
刘娜在外面撇了撇嘴，端起奶茶又吸了一口，嘟囔了一句。
"至于吗，一件***。"
然后她拿起手机，窝回沙发里刷短视频去了。
陈桂芳坐在床边，把那块碎布铺在膝盖上，用手掌一遍一遍地抹平。
布料太小了，抹不平。
边缘被剪刀豁出了毛茬，扎手。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里装着老周的几张照片，一枚三等功奖章，一封发黄的信。
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淡了，但她记得每一个字。
"桂芳，等我回来就娶你。"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二十三岁。
她等了他三年，他真的回来娶了她。
然后又过了三十二年，他走了。
走的时候穿着病号服，这件军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医院陪护床上。
她把那块碎布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盖上盒盖。
铁皮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
外面传来动画片的声效，刘娜刷视频的笑声，旺财抓挠纸箱的沙沙声。
没有人来敲她的门。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天黑了。
陈桂芳走出卧室，径直去了厨房。
淘米，切菜，起锅烧油。
和过去十一年里每一个傍晚一样。
刘娜听见厨房响动，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句。
"妈，酸菜鱼别忘了。小宝不吃香菜，别放。"
"知道了。"
陈桂芳的声音稳稳当当，听不出任何异样。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响着，油烟往上窜。
她把鱼片下锅的时候，手背溅上了一滴热油。
烫。
她没躲。
看着那滴油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小红点，慢慢用手背蹭掉了。
六点四十，周浩回来了。
不是从公司回来。
周浩没有公司可去。
他从快递柜那里回来，怀里抱着两个鞋盒。
推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陈桂芳无比熟悉的兴奋劲儿。
"到了到了到了！抢到了！"
他把鞋盒往茶几上一放，鞋盒碰到刘娜的奶茶杯，奶茶晃了一下，洒出几滴。
刘娜嫌弃地把杯子挪开。
"又买鞋？你那屋都快放不下了。"
"你懂什么。"
周浩三十五岁，头发已经有点稀，但一说到鞋，眼睛比八岁的周小宝看动画片还亮。
他打开第一个鞋盒，从薄纸里捧出一双球鞋，白色鞋面上有一道闪电形状的银色装饰线，鞋底是半透明的冰蓝色。
"看见没？全球限量三千双。国内配货不到两百双。我蹲了三个月，中签了。"
他把鞋举到灯下，转了个角度，让灯光打在鞋面上。
"这双光是市场价就翻了四倍，我原价拿的。四倍，懂吗？等于到手就赚了。"
刘娜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继续刷手机。
对丈夫这种隔三差五搬鞋回家的行为，她早就麻木了。
周小宝倒是好奇，从沙发上跳下来凑过去看。
"爸！好酷！给我穿穿！"
"去去去！"周浩一把把鞋盒挪开，"这鞋你摸都不能摸。手上全是薯片渣，蹭上去就完了。"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这双是黑红配色，经典款式的复刻。
"这双是补货，不算特别稀有，但品相好，鞋盒没压角，吊牌完整。收藏要的就是品相。"
他拍了拍鞋盒，满脸满足。
陈桂芳端着酸菜鱼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两个鞋盒。
她把鱼盆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那双白色球鞋。
"又买鞋了？"
"嗯。"周浩头都没抬，正在用手机拍鞋子的细节照片。
"多少钱？"
"妈，您别问了，说了您也不懂。"
陈桂芳没再问。
她转身回厨房端剩下的菜。
路过客厅的时候，目光扫过周浩卧室虚掩的门缝。
门缝里能看到那面墙。
整整一面墙，从地面到天花板，装了定制的亚克力展示柜。
柜子里一层一层码着球鞋，每双都装在透明鞋盒里，朝外摆放。
白的、红的、黑的、绿的、联名款、复刻款、签名款。
柜子旁边还挂着一个温湿度计，常年开着***。
陈桂芳不知道那面墙上的鞋一共值多少钱。
她只知道周浩